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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又一枪,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快,更准,更狠。
沉昊站在竹林边缘,静静看着。
他看见那杆长枪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残影,看见那些被枪芒刺穿的落叶如雪片般纷纷坠落,看见那道青衣身影在院中央不知疲倦地腾挪转折。
他看了很久。
久到月亮爬上中天,久到院中那人终于收枪而立,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后,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慢,更沉。
夜色中,他独自一人走在山间小径上,四周只有虫鸣与风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年轻人练枪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地练,不知疲倦。
也是这样枪芒如电,精准刺穿落叶。
那个人后来成了金枢院最耀眼的天才,成了他沉昊最敬重的大师兄。
再后来,那个人重伤离山,再未回来。
沉昊闭上眼。
他耳边仿佛响起一个声音,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问李承岳的话:“师兄,你为何对江天均师弟这般严苛?他根骨不过五形,练得再好,又能怎样?”
李承岳的回答,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根骨是爹娘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他若肯下死功夫,五形也能练出九形的成就。他若不肯下功夫,九形也是废物。”
沉昊睁开眼,他看着那座漆黑的小院,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起方才院内那道练枪的身影。三个月,仅凭拓本,将天枢破阵枪练至小成。这是怎样的天赋?这是怎样的心性?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样的弟子,本该入金枢院,本该在他沉昊座下得授真传枪术,将来或许能扛起金枢院的大旗。
可现在————陈江河是凌木院的人。
他交了银子,入了凌木院。
他与金枢院唯一的交集,是死在黑风洞的孙红药,是耿耿于怀的孙禹海,是那个划掉他名字的院主沉昊。
沉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带着自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转身,朝金枢院方向走去。
走出三步,忽然驻足回头。
那座小院依旧漆黑,静悄悄立在月色中。
沉昊看了最后一眼,低声喃喃:“师兄————你收了个好徒弟。”
他转身离去。
这一次,再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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