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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庭北郊,苏守正名下的灵植庄园。
说是庄园,其实是片藏在山谷里的老茶园。两山夹一沟,沟底有条小溪,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两岸山坡上种满了茶树,一垄一垄从山脚排到山腰,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茶树的清香,混着泥土被阳光晒透之后的腥甜。
赵归真的培元丹工厂就建在茶园旁边,依山而建,灰墙黑瓦,远看更象哪座道观里新盖的丹房。
苏守正把茶园的大小事务都丢给徒弟打理之后,就在工厂旁边辟了间小院住下。用他自己的话讲是“离炼丹炉近些,闻着药材味儿踏实”,赵归真知道他其实是舍不得那片灵茶的香气,也不戳破。
这天清晨,苏守正起了个大早,打算到工厂走一圈看看昨天新进的萃取机和几批原材料。推开院门往外走了不到二十步,忽然停住了。
茶园入口处的青石台阶上,卧着一个人。
白衣破损,血迹斑斑,背上负着一柄长剑,剑鞘歪到一边。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剑袍的料子和剑鞘上的云纹,苏守正认得。这几天电视上铺天盖地全是蜀山剑阁的新闻,剑阁大弟子的影象他看过不止一遍。
苏守正蹲下来,探了鼻息摸了脉——还活着。他脸色一变,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两个徒弟赶紧跑出来,帮着把人扶进了厂区。
赵归真赶到楚庭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半。培元丹工厂已经炸了锅,几个知道内情的骨干面色凝重地守在门外,苏守正亲自守在病床边,正拿银针试一个穴位的反应。
裴元敬躺在床上,牙关紧咬,印堂发黑,嘴唇从紫变成乌,呼吸断断续续,象一个溺水的人在勉力浮着最后一口气。剑穗安静地垂在床沿,穗丝上沾着血和泥土。
“外伤不多,但内伤很重。最麻烦的是——”苏守正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裴元敬手腕上,脸色难看,“他中了毒。此毒在我生平所见的阴毒之物里可排前三,我的银针束手无策。整个楚庭恐怕没有人能治,也没有人敢治。”
赵归真沉默了一下,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我打个电话给小先生看看,说不定小先生会愿意出手。”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背景里有豆浆机打豆子的嗡嗡声,有煎饼铁板上滋啦滋啦的声响。
“先生,是我,归真。蜀山剑阁的大弟子裴元敬,受了重伤,在我工厂附近被苏老爷子发现了。目前昏迷不醒,气息紊乱,极大概率是中了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息。然后林辰的声音传过来,平平淡淡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大概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被人搅黄了的无奈。
“……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天。”
赵归真还没来得及接话,林辰的声音又响起来:“把他带到工厂的静室。我随后到。”
静室在工厂最深处,四壁空空,只中间摆着一张矮榻,榻上铺了层薄薄的草席。空气里有极淡的药香,是长期存放药材之后留下的馀韵,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裴元敬被平放在矮榻上。他的剑被苏守正小心翼翼地解下来搁在榻边,剑鞘上的血迹还没干,在草席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小花。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乌,白色剑袍沾满泥土和血迹,人还在昏迷,眉头紧紧皱着,撞在石阶上的额角凝了一小片血痂。
林辰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赵归真正站在榻边,苏守正守在门口。两人表情都不轻松。
“小先生,”赵归真把发现裴元敬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清晨苏守正在茶园入口发现,来之前已查探过周围,没有发现第二人。
林辰走到榻前低头看了一眼。
说实话,林辰看不出这是什么毒,因为这毒实在太低级了。不入经脉,专侵神魂,能在灵气复苏时代让一个金丹剑修神志不清——施毒的人大概是个金丹后期的小修士。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凭空凝出一点金色的光。那光只有米粒大小,但整间屋子在它出现的一瞬间都亮了几分,墙壁上所有影子都在往后退。他屈指一弹,金光没入裴元敬眉心。
印堂上那股黑气开始翻涌,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皮肤表面冒,又被那点金光从内部吞噬。黑气每冒出一缕就被金光吞掉一缕,吞到最后,所有黑气都汇聚到喉咙口。裴元敬身体猛地一震,张嘴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床单上嗤地冒起一股白烟,床单被烧穿一个洞。
林辰手指一拢。那些已渗入裴元敬经脉的幻梦散,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一丝一丝地从经脉里被拔出来。暗红色的毒雾从皮肤表面渗出,在他掌心青光里凝成一团不断翻滚的血珠,每一滴都带着微不可闻的腥甜气味。
那团血珠在青光里疯狂挣扎左突右撞,但挣不脱五指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几息之后,血珠色泽开始暗淡,从暗红变成灰褐,最后凝固成一撮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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