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雾气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东西。
是残破的盔甲碎片,锈蚀得只剩下轮廓的兵器,还有更远处几根倾倒的石柱,石柱上刻着模糊到无法辨认的文本。
这些东西静静地躺在雾气之下,象是一座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古战场,沉默地诉说着某个早已被历史湮灭的故事。
赵河山站在谷口,面色凝重。
“死亡谷。”厉问天在他身后缓缓念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敬畏,“老夫曾在龙门的一卷残本中读到过关于死亡谷的记载。
那卷残本出自秦代一位方士之手,是他在崐仑附近隐居三十年写下的手札。残本的最后一段写到死亡谷时,只用了四个字——‘活人止步’。
那位方士在写完这四个字之后的第三天就失踪了,手札是他失踪前最后一篇记录。”
秦安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他的手背上有汗,因为有一种本能的、来自身体最深处的警觉。他的直觉在疯狂地提醒他:不要进去。
但赵河山已经迈开了步子。
“走吧。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
三人走进了死亡谷。
灰色的雾气在他们脚下缓缓流动,每一步踩下去,雾气都会短暂地散开一个缺口,又在他们走过之后悄然合拢。
那些埋在苔藓下的白骨偶尔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跟随着他们的脚步苏醒。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平坦的谷地。
谷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高约十丈,通体漆黑,与谷口两侧山壁的材质一模一样。
碑身上刻满了文本,但那些文本已经模糊到了无法辨认的程度,只能隐约看出那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字体,笔画刚硬,结构方正,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本体系。
赵河山走到碑前,伸手想要触碰碑身。但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石碑亮了,碑面上那些模糊的文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发出一种幽幽的、介于蓝色与紫色之间的冷光。
光芒沿着文本的笔画蔓延,象一条条细小的灵蛇在碑面上爬行。
然后,天色暗了下来,天空的颜色从正午的湛蓝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天幕上刷了一层灰。
然后是冷,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意袭向三人。按理说以三人的体魄,寻常寒冷根本不足以让他们感到不适。
那种冷就象是有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而他们甚至看不到那些眼睛在哪里。
紧接着,起风了。
风从四面八方同时吹来,风中夹杂着细碎的、无法分辨的声响——象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又象是很近的地方有人在笑。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不和谐的共鸣。
赵河山收回了伸向石碑的手,退后一步,仰头望向谷地的深处。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厉问天的声音在颤斗。
随后出现了一面残破到了极点的黑色旌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古篆大字,字迹已被岁月腐蚀得只剩下残缺的轮廓。
旗杆是一柄长戈,戈刃上锈迹斑斑,绣迹之下隐约能看到已经干涸成黑色的血渍。
握着旗杆的,是一只手被青铜甲片复盖的手,甲片上刻着与峡谷岩画风格相同的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发光,是一种幽冷到极致的暗金色,像被埋葬了太久的光明正在缓慢地渗出腐朽。
紧接着,手的主人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一匹黑色战马,比现代任何马种都要高出一个头,马身上复盖着青铜战甲,战甲的缝隙之间没有血肉,只有无尽的黑暗。
战马的眼睛是两个幽蓝的火焰团,在雾气中微微跳动。
马背上的战士端坐如山,身披残破的玄甲,盔顶的红缨已褪色成灰白的丝缕,面部被一顶青铜面具复盖,面具上刻着古朴威严的饕餮纹,面具眼框的位置透出与战马相同的幽蓝光芒。
在他身后是整支军队。骑兵,步兵,战车——不是几十,不是几百,是漫无边际的军阵,从峡谷深处一直延伸到浓雾的尽头。
骑兵的战马踏着统一的步伐,马蹄落下时地面震颤,铁蹄与冻土碰撞的声音沉闷如雷。
步兵手持长戈大戟,戈刃上凝结着万年不化的霜花,戟尖上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锈迹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象刚刚从某场远古战争中抽身。
战车由四匹马牵引,车轮碾过冻土时发出沉闷的轰隆声,车厢两侧的长刃在旋转中将雾气切割成碎片。
军阵中央,一面巨大的帅旗在无风中猎猎飘动,旗上绣着一个上古文本,那字的笔画象是一柄刺入大地的长剑,古朴沉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