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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豫州西部,已彻底不复数月前的模样。
那片曾经缓缓翻涌的灰色雾墙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褐色荒原。
大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撕裂又缝合过,地表皲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裂隙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晶体,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微芒,像大地愈合后留下的狰狞疤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焦炭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象在吞咽沙子。
枯死的草木东倒西歪地戳在龟裂的泥土里,枝干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粉末,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像骨灰从焚化炉里被扬出来。
天穹永远蒙着一层灰黄色的霾,太阳挂在上面象一块被磨砂玻璃隔开的暗红色圆斑,光线通过来时已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一片病态的昏黄。
偶尔有几声低沉的嘶吼从荒原深处传来,那声音不象任何活物,更象是地底深处有人在用一把钝刀反复锯着铁板,闷钝而绵长。
一处高坡上,半截残破的龙门旗帜歪斜地插在碎石堆里,旗面被撕掉了大半,剩下那半截上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在风里无力地翻卷。
旗杆旁倒着一具劫兽的尸骸,覆盖着黑色鳞甲的躯体已被风沙侵蚀得只剩骨架,空洞的眼框对着灰黄色的天穹,象在发出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听到的质问。
数月前,这里还只是一处监测站,龙门用一道天罡镇邪阵把迷雾圈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些从雾墙里冲出来的怪物。
而如今,这里早已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战场,也是将来可能成为需要反复用血去浇灌的绞肉机。
方圆数十里内,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一个被灵力轰开的深坑,坑底还残留着几片黑色鳞甲;
一截断裂的长戈斜插在泥土里,戈刃上锈迹斑斑;几块刻着阵纹的灵石碎片散落在碎石间,早已耗尽了所有光泽。
劫浊兽出现的频率确实在减少,从最初每天十几波冲击,到如今每天不过三两波,数量也从几十头降到了个位数。
但每一个在战场上摸爬过来的老兵都知道,这不是胜利的前兆,这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就象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它还没有放弃了,而是在积攒力气。下一次出手的时候,只会更猛,更狠,更不计后果。
赵河山站在百公里外一处龙门基地的演兵场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的军阵。
基地是新建的,围墙还带着混凝土未干透的气味,哨塔上的探照灯还没装上。但演兵场已经被踩得结结实实——五千人排成五个方阵,每个方阵一千人,正在练习一套从藏经阁里拿出来的合击阵法。
阵法名叫“磐山阵”,品阶不高,但胜在门坎极低——不需要修炼者有多高的修为,只要炼气期就能入阵。
阵法的内核逻辑很简单:将一千人的灵力通过阵纹汇聚到一处,以数量换质量。
单个炼气期修士的攻击在劫兽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但一千人的灵力叠加在一起,再加之阵法的增幅,足以爆发出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并且战阵攻防兼备,可以随时变阵以及长时间作战,最主要还是其攻击为大范围攻击,一击下去将死伤一大片,还可以复制,已华夏的人数,只要熟练掌握了,让原先的战阵成员去传授,很快就可以复制出很多的战阵。
赵河山亲自从藏经阁数十万种功法里挑出来的,专门给那些灵根普通、注定无法在个体战力上走太远的士兵准备的。
战场不需要每个人都是天才,但需要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杀敌的方式。
演兵场上,五个方阵正在交替演练。
“第四方阵,左翼切换防御阵型!”
指挥台上,一名校尉借助灵力大喊了一声。操场上的第四方阵应声而动,前排士兵将长戈斜插地面,戈杆相抵,在方阵正面形成一面由合金和灵光交织而成的临时盾墙;
中排士兵将戈刃转向外侧,准备接敌;后排士兵同时掐诀,戈刃上的阵纹亮起,三百道淡青色的灵光从戈刃上射出,在前排盾墙前方三丈处汇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灵力护壁。
护壁成形的一瞬间,指挥台上另一名校尉挥手打出三枚火球。
火球撞在护壁上炸开,护壁剧烈震颤了一下,但裂纹只在表面蔓延了不到一尺就被方阵内部涌出的灵力重新修复。整个过程不到两次呼吸。
“稳住!灵力输出不要断!”校尉喊道,“战场上你们的护壁一旦破了,死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是你身后整个方阵!”
方阵中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前方那面半透明的护壁,握着戈柄的手掌上全是汗。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第七次演练攻防转换了,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三点,除了中午一顿干粮和两刻钟的休息,其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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