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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裂隙前线,荒原之上,黑色的潮水正从大地的伤口中涌出。
那道横亘数十里的空间裂隙象一只被撕开的巨眼,边缘翻涌着紫黑色的法则乱流,每一次电弧的跳动都将周围数百丈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裂隙深处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而从那黑暗中涌出的,是劫浊兽,无穷无尽的劫浊兽。
从炼气期的黑鳞狼犬到化神期的鳞甲巨蜥,大大小小的黑影如溃堤的洪水般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它们的鳞甲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而暗沉的金属光泽,数以万计的利爪同时刨击地面,将荒原上本就龟裂的大地撕扯得支离破碎。
嘶吼声汇成一道连绵不绝的轰鸣,从骨头里就可以感受到的,整片大地都在随着它们的冲锋而震颤。
近百万之众,一眼望不到尽头,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一直铺到视野的极限,仿佛这方天地本身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黑暗一寸一寸地吞噬。
而在这片黑色潮水的正对面,只有五万。
这一战来的迅速但也来的突然,龙门虽然早有一些准备,但如今来看,还是不够啊。
尽管龙门早就制定计划将豫州百姓尽数搬离,但人口迁徙是个极漫长的过程,这就导致了这迅速而又突然的劫难爆发时,还有一些人未曾撤离。
“秦安,组织撤离。”赵河山的声音灌注着灵力,穿透了兽吼和风声,“所有非战斗人员,继续沿预定路线向后方转移。速度要更快,但不要乱。”
秦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赵河山已经转过身去,面朝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
秦安在秘境里跟了赵河山数百年,太了解这个背影意味着什么。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站直身体,沉声应了一个字:“是。”
他转身冲向方阵后方,开始指挥撤离。有人不肯走,有人红着眼框说“我们也是华夏的兵”,有人直接被旁边的战友架着骼膊往后拖。
秦安的声音在混乱中依旧稳定,象一根定海神针,把万万颗躁动不安的心一颗接一颗地按回了胸口。
赵河山留在了最前面。他身边站着厉问天、何定邦、陈北望、周正,四位龙门供奉一字排开。再往外,孙镇岳、叶秋声、沉知微、裴元敬四人呈扇形散开,将防线中央护在身后。
众人皆身着天青色的雷霆战甲,战甲的光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赵帅,”何定邦将斩马刀从肩上卸下来,刀身上的雷纹在灵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面上那道从眉心斜贯到下颌的旧疤被汗水浸得发亮,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老兵特有的粗粝和坦然,“这次可不是秘境了。死了可就真死了。”
“我知道。”赵河山的声音很平。
“那您还站这么靠前?”
“因为我站得靠前,他们才能撤得靠后。”赵河山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上。身后撤离的方阵正在有序后退,军靴踏过砂石的声响越来越远。
兽潮前锋已冲至百丈之内。
赵河山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时,整片荒原的地面都为之一颤。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青绿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身后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雷神法相,那法相高逾数十丈,通体由金色雷霆凝聚而成,手持一杆雷电长枪,枪尖斜指天穹,电弧在枪身上跳跃闪铄,将周围数十丈的空气都电离成淡蓝色的薄雾。
“天雷引。”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战场都为之一静。手中银枪朝前方一指,雷神法相与他动作同步,那杆雷电长枪的枪尖猛然刺入前方大地。
一道粗如磨盘的雷柱从枪尖落地处轰然炸开,沿着地面向前方扇形扩散,雷光所过之处,数千头低阶劫浊兽在一瞬间被蒸发成灰烬。
当雷光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一道长达百丈的焦黑沟壑。
“老厉!”赵河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厉问天早已在等着这一声。他须发皆白的身影在赵河山出手的同一瞬间便已掠出,双手在胸前合十,身上玄铁重甲上的铭文逐一亮起。
在他身后,一道巨大的玄武虚影缓缓凝成,龟蛇同体,通体玄黑,甲壳上刻满了比星辰更古老的防御铭文。
劫浊兽的利爪和獠牙撞在光壁上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闷响,光壁纹丝不动。
“玄武镇岳。”厉问天的声音苍老而沉稳,每一个字都象一块被岁月打磨了太久的磐石,沉甸甸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今日老夫在此,一兽不得过此壁,此壁之后,皆为吾乡。”
何定邦第三个出手。他双手握住斩马刀的刀柄,将刀身从地面拔出,刀身上密密麻麻的雷纹在灵力灌注下全部亮起,整柄刀象是被刚从溶炉中夹出来,通体赤红,刀锋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剧烈扭曲。
“老夫何定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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