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在家的第三天,想他,但叶兰花没閒著。
这三天里,叶兰花除了去医院看了一趟陈晓兰,给贺爷爷送了两次药膳,基本没怎么出过门。
她把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思念,全化作了手上的动力。
把从下溪村邮来的一床十斤重棉被拆了,抽出四斤棉花,踩著新缝纫机,“噠噠噠”地赶出几个方方正正的靠枕和坐垫。剩下的布头也没浪费,拼拼凑凑,又做了几块素净的防尘罩。
往冰冷的木椅上一铺,整个屋子,一下子被注入了灵魂,烟火气和温度一下子就有了。
陆卫国把李小顺留下了,这机灵小子没去边境,这几天跟上了弦的闹钟似的,准时来报到,劈柴等力气活全给包圆了。
给陆卫国的两件毛衣都织好了,就等他回来试了。她又一阵捣腾,给男人做了两条新裤衩,和一套便装。
就在这时,院门被拍响。
叶兰花放下手里的剪刀,从西屋走了出去。院门外站著的,是穿著便装的林秘书。
他手里提著个沉甸甸的竹篮,用布头盖著,里头装著两扇肋排和一只处理好的肥鸡。另一只手,则紧紧夹著一个绝密的牛皮纸档案袋。
斜对面的院门“吱呀”开了一条缝,周老婆子那双倒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眼瞅著一个眼生的男人进了小寡妇的院子,还提著东西,顿时兴奋得直拍大腿。
“哎哟喂!我就说这狐媚子不安分,男人刚走几天啊,就往家里招野汉子!看我不去妇联告她一状”
她刚要扯开嗓门嚷嚷,一只粗壮的大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硬生生把她拖回了屋里。
“娘!我的亲娘!我求您了,您快闭嘴吧!”周大力魂都快嚇飞了,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您知道那是谁吗?那是贺老首长的秘书!团级干部!您这一嗓子喊出去,我这营长也別干了,咱们娘俩直接捲铺盖回乡下种地去吧!”
周大力是真被亲娘这作死的本事嚇怕了,撂下狠话:“娘,您要再不长记性,我只能送您回老家了!”
周老婆子被儿子吼得一噎,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出声。
三號院里,林秘书將档案袋郑重地递给叶兰花。
“叶同志,这是首长让我送来的病歷资料。”他压低声音,“另外,首长这几天吃素吃得嘴里淡出鸟了,特意让我去后勤弄了点肉,指名要吃您做的排骨和燉鸡。”
叶兰花接过东西,忍不住笑了:“行,贺爷爷这是馋了。这资料我先留著研究,我把药膳做好,就给贺爷爷送过去。”
送走林秘书,叶兰花刚要关院门,就见陈晓兰慢悠悠地从土路那头走过来。
她在医院住了两天,胎象稳了才被同意出院。此刻虽然走得慢,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眼底也有了光。
“兰花。”陈晓兰主动打招呼,语气里透著亲近,“有空吗?进我家院里坐坐吧。”
星辰帝女,逆转命运之歌
“行,你等我一下。”叶兰花转身回屋,用布料新装饰过的小竹筐装了几块刚出锅的红糖发糕,锁上院门,跟著陈晓兰进了四號院。 一进去,叶兰花就微微皱了眉。
同样是家属院的房子,三號院被陆卫国收拾得井井有条。可这四號院,院里空荡荡的,连根菜苗都没有,透著一股子冷清。
陈晓兰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脸颊微热,有些侷促地绞著手指:“我我以前在家里没干过农活,不会翻地种菜。沈建军他他平时训练太忙,回来也累,所以就一直荒著了。”
叶兰花没接茬。陆卫国不比沈建军忙?可他再累,也要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帖帖。
这男人心里有没有这个家,看看院子就知道了。
“荒著就荒著吧,你现在这身子,也干不了重活。”叶兰花將点心筐放在屋里的桌上,拉过陈晓兰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
片刻后,她收回手,神色轻鬆了些:“情况稳定多了。但这前三个月仍是危险期,重物绝对不能提,平时多吃点有营养的,瘦肉、鸡蛋,別心疼钱。”
陈晓兰感激地点点头,她拿了些京都的糕点出来招待,拉著她閒聊开始起来。
她是京都长大的,见识广,谈吐中带著大城市特有的底蕴。
可让她惊讶的是,无论她聊到什么,哪怕是京都的风物、时下的局势,眼前这个女同志,都能接得上话,甚至见解比她还要深远透彻。
叶兰花说话时的从容与格局,让陈晓兰心里暗暗心惊。
乡下村妇?这要是村妇,那她这个京都长大的,算什么?井底之蛙吗?
“兰花,能认识你,真好。”陈晓兰真心实意地说。自从嫁给沈建军,她在这家属院里像个透明人,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这个孩子的到来,和叶兰花的出现,像两道光,照亮了她死水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