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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睁开的眼睛里,烧著一团能將人焚尽的野火。
“晚凝”
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从秦川乾裂的唇间溢出。
他看著叶兰花,眼里的疯狂与偏执,化作了汹涌的、几乎要溺死人的痛楚与深情。
就是这张脸,这张被他刻进骨血里,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想了千遍万遍的脸!
他挣扎著,拼了命地想抬起手,去触碰那个近在咫尺、被他弄丟了的心爱姑娘。可这副身体就像是扔在角落里生了锈的铁疙瘩,沉重、虚弱,完全不听使唤。
记忆的碎片在脑子里乱撞,最后定格在三年前,异国街头那个抱著洋娃娃、眼神空洞的女人身上。
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
他想拉她的手,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发疯地把她锁进怀里,再也不放开。可身体的虚弱,却像一座怎么也推不动的大山,將他按在了原地。
胸口似乎並不疼,只有一种滯涩感。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护送专家回国、在边境遭遇伏击的那一刻。
就在他被这股狂乱的执念折磨得快要疯掉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板笔挺、浑身带著威严气度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
“丫头!小川怎么样了?”
“爷爷,您来了!”
那个“晚凝”,快步上前,扶住了老人。
秦川的瞳孔一缩。
爷爷?她喊贺叔叫爷爷?
贺南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当他一眼看到秦川那双睁开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时,这位身居高位、见惯了风浪的老首长,眼眶红了。
他整个人停在了原地,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小川?你你真的醒了?”
秦川的目光,艰难地从叶兰花的身影上移开,落在了贺南山身上。那眼里的疯狂褪去了几分,被一片茫然和虚弱所取代。
“贺叔”
他的声音嘶哑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像是要消散在空气里。
可这两个字,还是清晰地传进了贺南山的耳里!
“哎!哎!是我是我!”贺南山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走到床边抓住他的手,“你小子你终於醒了!你还认得我!太好了!太好了!”
谢天谢地,还认得人,说明脑子没坏!
贺南山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大石头,终於轰然落地。
叶兰花见状,適时地轻声开口:
“爷爷,秦叔叔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情绪不宜太过激动。您陪他聊会儿天,说一些他熟悉的人和事,能帮助他的大脑皮层儘快恢復功能。”
“对对对!丫头说得对!”贺南山连连点头,他激动地拉著秦川的手。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陆卫国。
他转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高大男人身上,脸上的激动稍稍收敛,多了一丝复杂。
“卫国啊,”他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的喜悦被一抹复杂所替代,“你陆爷爷今天一早,坐火车去鲁省老家了。”
陆卫国准备跟著叶兰花退出病房的脚步一顿。
他那双眸子,倏地抬起,直直地看向贺南山。 贺南山迎著他的目光,重重地嘆了口气。
陆镇奎那个老顽固,十几岁就投身革命,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铁汉。可到头来,大儿子刚出生就被自己的亲兄弟伙同外人掉了包,让他抚养了仇人之子几十年,亲生血脉却流落在外,亲孙子吃了二十多年的苦,而亲生儿子却流落在外,受尽苦楚,至今下落不明!
这种剜心之痛,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慄。
这些腌臢的细节,他没法当著孩子的面说。
“你爷爷说,查到了一些陈年旧事,他必须亲自回去一趟。”他拍了拍陆卫国坚实的肩膀,声音沉重,“他还撂下话,等他从鲁省回来,还要吃你小子亲手做的红烧肉!”
陆卫国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知道,爷爷这次回去,是为了他,为了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也为了去揭开一个被尘封了近几十年的、血淋淋的秘密。
“好,爷爷。”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说罢,他不再停留,拉著叶兰花,大步走出了病房,將空间留给了久別重逢的两人。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却驱不散陆卫国周身的寒气。
叶兰花伸出手,將他的大手握紧。
男人的手心很烫,带著薄茧,在她握住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反手將她柔软的小手紧紧包裹住。
掌心传来的温度,像一股暖流,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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