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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普通的构图,普通的颜色。
她心里在想:真正的画,不能画在这里。
……
三天后。
放学后的美术教室空无一人,没有人会在光线这么差的时候还特意跑来看画。七深推开门,确认四下无人,才慢慢走到自己的画架前,她站在那幅普通的樱花前。
夕阳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了暖橘色,画架上未完成的作品在光线里投出细长的影子,像一排沉默的观众。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松节油的味道,但淡了很多,和傍晚的风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清冷。
七深推开美术教室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
她走进教室,脚步很轻,像一只猫在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才会从暗处走出来——纯粹是习惯性的小心。
画室最角落的储物柜里,藏着一卷她自己带来的画布,平时用遮尘布盖着,和一堆备用画材混在一起,没人会注意,这卷画布是她家里自备的,裁好了尺寸,比学校用的画布更厚实,纹理也更细。
她把它带到这里来藏,是因为家里不行——她不敢在家里继续画画了,或者说,她还没做到应对两位艺术家父母的准备。
如果不是朝斗曾经跟她说过天才的定义,她大概也不会再尝试认真画画了,也不会再想着把自己更多的内在,一点点暴露给身边的Morfonica成员。
七深把画布架在自己的画架上——就是白天画那片普通樱花的那个画架,她把作业画小心地取下来靠在墙边,然后把自己的画布换上去。
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她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调色盘。
然后——一切都变了。
白天那个慢悠悠的、什么都挺普通的七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专注到几乎屏住呼吸的人,她拿画笔的手不再懒散地悬着,而是稳稳地、精准地落在画布上——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画面在画布上生长。
一个春天的傍晚,但和任何明信片上那种樱花飘散、少女微笑的春天都无关。画面里是一个人站在窗边看雨的侧影——只画到肩膀,看不到脸。
春雨被风吹成倾斜的角度,斜斜地打在窗玻璃上,玻璃上映出外面的世界和室内的倒影重叠在一起,两个空间在一面玻璃上交织,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虚像。色调深沉但精准——灰绿色的雨幕笼罩着整个画面,但在正中间偏右的位置,有一小块极亮的光斑,像是云层在某一瞬间破开了一个口子,有光漏了下来又很快合上了。
笔触极其老练,色彩的过渡全靠在画布上一层一层直接叠加——这种技法需要极强的判断力和控制力,差一点就会脏,但七深的每一层都恰到好处。那种对光影的直觉、构图的取舍、笔触里毫不迟疑的精准——完全不像十六岁女孩的手。
这是她唯一不需要控制的时刻。
没有同学在看,没有的表演要维持,只有她和画布。
她不需要藏,不需要慢,不需要假装什么都不会。在这里她可以是最真实的自己——那个对色彩有近乎偏执的敏感、对画面有绝对掌控力的广町七深。
她画得很专注,专注到没有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
……
透子把手机充电器忘在了教室,回来取。
她走得很随意,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头发绑得松松的,一路上还在低头看手机——群里筑紫刚发了一条消息确认明天的练习时间,她正准备回。
经过美术教室的时候,她看到落地窗里透出灯光。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还在?
她推开门。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七深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调色盘,头微微偏向一侧——那是她在审视自己画面的时候才有的姿态,专注、安静、完全不同于平时那个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慢悠悠的女孩。夕阳的余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
但透子根本没在看七深的脸。
她在看画架上那幅画。
透子见过很多画,她家是百年服装老店,从小看惯了各种纹样和色彩搭配——京都西阵织的配色谱、友禅染的手绘草稿、店里老师傅随手画的设计稿——她的审美素养并不差。她可能说不出一幅画好在哪里,但她一眼就能看出一幅画是不是真的好。
这幅画——
她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了一步。
那种冲击不仅仅是画得真好看那种程度的冲击,是这个人到底是谁那种程度的冲击。
那种对光影的直觉、构图的取舍、笔触里毫不迟疑的精准——这和她看过七深画的那片普通的樱花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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