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用电话亭外寒风凛冽，卷着枯叶在水泥地上打转。

    方宛舟缩着脖子，一只手紧紧攥着听筒，另一只手挡在嘴边，声音压得极低，“姐，我终于有机会给你打电话了。”

    “宛舟？这是谁的手机啊？”

    “我偷跑出来打的公共电话。”方宛舟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语速极快，“姐，你还好吗？前几天爸妈带我去找你了，那架势吓死人，回来还把我锁在家里，像防贼一样防着，就是怕我给你通风报信！”

    “你们来找我了？”方宛卿再看满地的狼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是的，他们气势汹汹的，说是要把你抓回去成亲，给家里‘冲喜’。”

    方宛舟在电话那头长长地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吓死我了姐，还好你当时不在家，不然我都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最后他们只拖回来一些值钱的家具，带不走的，他们就全给砸了，说不能便宜了外人。”

    方宛卿看着空荡荡的陈列架，心中一片冰冷，正欲开口，电话那头却忽然又响起了方宛舟犹尤豫豫的声音。

    “还有...姐，你养的那只猫。”方宛舟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们当时抓它的时候还想带回去杀了吃肉，后来看它在那儿干呕，嫌晦气，就狠狠踢了一脚。踢完看它没动静了，才骂骂咧咧地把它扔下了。那小家伙还好吗？”

    “......罐罐已经走了。”方宛卿看了眼地上僵硬的尸体，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慰借，“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找了村里的师傅开锁。”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吗？”方宛卿激动地说着说着，然而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又无力地低了下去。

    对于那对早已被愚昧和贪婪蒙蔽了双眼的父母来说，法律和道德，远不如他们眼里的“规矩”和“利益”重要。

    “姐，我得先挂了，不能打太久。我同学心疼话费。总之你先换个地方住吧。”

    ......

    电话挂断，眠眠有些失神地靠在江岁怀里。

    “岁宝，难道我生下来就欠他们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眼泪都哭干了，眠眠这会儿只有心头的酸涩在挥发。

    江岁不太会安慰人，“和你没关系，是他们比较欠。”

    “还有罐罐陪了我这么久，本来就生病了，到最后也没有善终。”

    江岁拍了拍她的背，“走吧，不要待在这里了，先带你去回去睡一觉吧。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岁宝...我不想回去。”

    “你不用出面，全部交给我就好。”

    江岁带着眠眠暂住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店。眠眠洗完澡就瑟缩在江岁的怀里，沉沉睡去。

    报仇不隔夜，江岁当晚便安排人问询了一下眠眠老家，以及她父母的一些情况。

    ......

    第二天一早，江岁就收到了线人查到的消息。

    江岁原本想按照之前想的那样，断了方建国的财路，哪知对方一招无法选中，根本没有财路。

    他的财，早就被自己作得一干二净了。

    早些年方家在村里还算过得去，但方建国染上赌瘾后，家里的积蓄就象流水一样哗哗地没了。这几年，他把祖上载下来的几亩良田也输了个精光。

    不仅如此，方建国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利滚利象个雪球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为了躲债，他平时根本不敢离开村子。

    那所谓的“相亲”，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想最后榨干眠眠的一点价值罢了。

    说难听一点就是卖女儿。

    欠债之后，方建国也没想过要打工还钱，而是整上了讹人的勾当。就在他们村外头的一条山石嶙峋的道路。

    方建国专挑那种看起来是外地来的小汽车讹，等对方经过的时候，往地上一趟，然后伸手要钱。

    外地人不想惹事，再加之方建国很拿捏人心，要的钱款很适宜，便算花钱消灾了。

    好吧...这也算是他的财路。

    江岁给线人拨去电话，把几位债主的联系方式要了过来。

    “喂，方建国现在正在‘做生意’，日进斗金，只是不想还钱而已。我知道他的行踪。”

    ......

    隔天。

    安顿好眠眠后，江岁就开始亲自执行计划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把几个债主都带上了。利益相同，那就是朋友。

    车子刚转过一个弯道，远远地，江岁就看见路边的草丛里蹲着个身影。

    江岁故意把车速降得一慢再慢。

    彼时，方建国正躺在一堆枯草丛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