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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重新站直了。
“跟我来。”
约翰没有多馀的解释,转身往屋子里面走去,那边有个后门。他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跛,左脚落地的时候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但他的背影依然挺直,象是脊背被一根钢条支撑着。
亚伦连忙跟上去。
治安所的后门通向一个小院,院子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四面都是石墙,爬山虎从屋顶一直垂到墙根,绿意盎然。
角落里立着两个木质的人形靶,靶身上的草绳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还有些已经断了线,一看就知道用了很多年。靶心位置被反复击打过,凹进去一个浅浅的坑。
院子另一边摆着石锁和杠铃,大小不一,最小的一个大概有十来斤,最大的那个和石磨差不多大。石锁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有人经常练习。
地面由一块块青石板拼接而成,亚伦注意到,人形靶子那里,地面上有人用脚步移出了一个印子,会是约翰先生吗?
约翰走到院子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石桌,桌面是整块青石凿成的,四四方方,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方砖摆到桌上,不是那种普通的砌墙用的红砖,而是从山上开采下来的石砖。
他然后走向墙边的武器架。
那是一个简陋的木头架子,上面竖立着几把木剑、木刀,还有两根木头长棍。约翰抽出一柄木剑,柄部缠着防滑的麻绳,被汗渍浸得颜色发深。
“小家伙,看好了,我只做一次。”
亚伦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
约翰右手持剑,站在石桌前。他没有摆什么起手式,双脚微微分开,肩膀放松,木剑的剑尖斜指向地面。
然后,迅速提剑,挥下。
就是一记最朴素的下劈。没有长时间的蓄力,没有暴喝,没有任何花哨的多馀动作。
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带着破风声劈了下去。
声音不对,不是木头撞击石头的闷响,而是一种更干脆、更短促的声音,象是什么东西被从内部劈开了。
方砖一分为二。两块半截砖从中间分开,倒向两边,断口整整齐齐,象是被刀切过的豆腐。
亚伦的眼睛瞪大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约翰已经把手里的木剑随手一甩。那柄剑在空中翻了两圈,剑尖朝下,不偏不倚地插回了武器架里。
那张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微笑,顺眼了很多。
亚伦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块断砖,断面整齐平滑,象是被利刃切开的豆腐。
木剑,那是一柄木剑。木剑劈开了石砖,不是砸碎,不是敲裂,而是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好厉害……”他终于出声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震撼。他见过快的,自己叠满【迅击】之后,刀快到能在三分钟内分解一整桶鱼;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力量和速度的结合。
木剑劈石砖,断面平滑如镜,这种力量和技巧的完美结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由衷地赞叹道:“约翰先生,这就是战技吗?”
约翰看着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钦佩与渴望,将木剑放回武器架,淡淡地点了点头:“这只是战技的基础。”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的天气,“真正的战技,比这强得多。”
他转过身,走向屋子,经过亚伦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一年以内,你如果做到了,过来找我。”
亚伦愣住了。
约翰没看他,径直朝屋内走去。左脚微跛,踏在青石板上,一路淌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一年以后,还是不行的话,就不用来了,就和贝蒂结婚,好好过日子吧。”他的声音从门洞里传来,带着一点回音。
亚伦站在原地,午后的太阳把他整个人晒得发烫。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腰间的刀鞘,脑中想着什么,怎么扯到结婚了,我还年轻啊,贝蒂是我妹妹。
那两块被劈断的方砖还躺在地上,断面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没有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来
的路上,他脑子里想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约翰先生愿意跟他说几句话,告诉他练战技该从哪里开始。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反正以前经常被公会拦在门外,他习惯了被拒绝。
但现在,地上躺着两块断砖,空气里还残留着木剑破空的馀韵,而那个跛脚的退伍老兵说:一年以内,你试着做到。
一年。
他离“冒险者”三个字,现在似乎只隔着一年的距离。
“……谢谢您。”
亚伦对着那个消失在门洞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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