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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走到石桌前,转过身,面朝亚伦。巴拉克自觉地退到边上,靠在武器架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两个人。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院子里的三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约翰看着亚伦,语气没有任何多馀的修饰。
“开始吧。”
亚伦没有用自己温养的那把木剑。
他把那柄光滑如新的木剑靠在武器架旁,伸手从架上取下了一柄木剑,不知道是不是约翰去年使用的那把,不过这不重要。
然后他走到院子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遗留的建筑材料——砖石、瓦片、几根屋梁木,收拾得很整齐,是去年修葺治安所屋顶时剩下的边角料,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他弯腰翻捡了几下,从中拾起一块石砖。
亚伦将石砖端端正正地立在石桌中央,用手指抹去砖面上的浮灰。他双手握住石砖两端,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是块结实的料。
他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站在石桌侧后方的约翰。
“约翰先生,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约翰抱着骼膊,目光在石砖和亚伦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他点了点头。
“开始吧。”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巴拉克靠在武器架旁,大气都不敢出。风从墙头翻过来,爬山虎的叶子沙沙地响了几声,又静了。阳光落在石桌上,把石砖的影子端端正正地投在青石桌面上。
亚伦收回目光,重新面朝那块石砖。他的手握紧剑柄,指节一寸一寸地收紧,直到掌心的老茧和麻绳的纹理紧紧咬合在一起,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巴拉克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此刻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初夏的风从墙头翻过来,带着广场那边飘来的草木和鲜果的清甜,穿过爬山虎密密层层的叶片,拂过夯实的黄土地面。
亚伦深吸一口气。
过去无数次挥剑的记忆在这一刻汇聚——天不亮就爬起来做俯卧撑的清晨,跑到肺都快炸了的长跑,劈柴时每一刀精准入木的手感,对着柳树反复劈砍时剑刃与树皮碰撞的闷响。
角度、力量、技巧、意念——四个被他拆开了揉碎了反复打磨八个月的东西,在这一剑里融为一体。
睁眼,剑刃落下,没有半分迟疑。
木剑走过一条精准的直线,九十度直下,不偏不倚。全身的力量从脚底一路贯通到剑尖,关节依次传递——脚踝、膝盖、腰、肩、肘、腕——象一个被精密校准过的链条,每一环都在正确的时间点上咬合。手腕在最后一刻骤然收紧,把所有动能压缩在一条极细的在线。
一瞬的寂静。
风声停了,虫鸣也停了。
然后,一声脆响。
石砖从中剖断。不是砸裂,不是敲碎——是剖断。两块碎石从石桌上向两边滑落,发出清脆的声音。断面平整光滑,和一年前约翰劈开的那块方砖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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