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伤离别  冒险家:我有海克斯系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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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酒馆打烊比平时早了许多。胖老板娘苏珊大婶把最后一批客人送出门,翻过木牌挂上“歇业”,然后把门闩插得严严实实。

    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和往常不同,不是厨师做的大锅炖菜,而是苏珊大婶精心烹制的几道菜肴,有煎得金黄的鱼排,有焖的酥烂的肘子,还有一盘贝蒂最拿手的香草烤面包。这些菜平时只有丰收节(相当于前世春节)的时候才能吃到。

    三个人围坐在厨房的木桌旁。桌上点了蜡烛,火光映在墙壁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亚伦,你以后是成年人了。”苏珊大婶从柜台下面摸出一瓶啤酒,那是从亚伦每天睡的地窖里拿上来的。她咬住橡木瓶塞,一下拔出,往亚伦面前的杯子里咕嘟咕嘟倒满,泡沫涌上来将杯子填满,“来,喝酒,今天拿出你男子汉的样子来。”

    亚伦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大口。前世他喝过不少酒,送完外卖,回到自己租的房子来上一罐,但这杯酒和那些都不一样。啤酒苦味很重,带着一点麦芽的香气,入口之后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丝丝地滑进喉咙,然后会有一丝丝的回甘。

    贝蒂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手指揪着围裙的一角。她今天晚上一句话都没说。亚伦也没有说话,一直喝着酒。厨房里只有苏珊大婶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声音,筷子碰碗的声音,蜡烛芯偶尔炸开一朵灯花的声音。沉默和悲伤一样,都是不需要开口的东西。

    酒开到第二瓶的时候,苏珊大婶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她脸上泛着红,手掌撑着下巴,眼睛有些迷离。

    “亚伦,你知道我怎么认识贝蒂她老爹的吗?就在这间酒馆,那时候我和贝蒂一样,年轻水灵,腰只有现在一半粗细。”她比了个手势,哈哈大笑,“他和约翰走进来,两个人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抠的人,那天他们刚和老铁匠开始学习武技,来庆祝的,两个穷小子哈哈。”

    亚伦端着酒杯听着,听着那个男人和约翰老师的陈年往事,听着那个男人和老板娘的风花雪月,脸上有一丝丝的羡慕,但又转化成坚定。

    “他说他要当冒险者,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说你去吧,死外面了我就再找个人嫁了,给我捎个信回来就行了。”

    她喝了一口酒,声音轻了下来:“后来他寄过信回来。第一封是从亚丁城寄的,说公会给他分配了一个小队。第二封是从北方边境寄的,说那里雪很大。第三封隔了很久——快两年。那封信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寄来的,信纸上盖满了邮戳,他说他如果两年没回来,就让我找个人再嫁了吧……这个混蛋。”

    她停了很久。蜡烛爆了一下,火光晃了晃。

    “后来,再也没有信了。”

    贝蒂的手指攥紧了围裙。她的头还是低着,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亚伦没有说话,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冒险者这两个字背后,除了荣耀和财富,还有那些一去不回的人。

    约翰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但他在酒馆住了五年,每一个往来的冒险者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故事。有人意气风发地出发,有人带着伤疤回来,更多的人从此杳无音信。而他也即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老板娘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亚伦听着听着,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他的脑袋慢慢地垂下来,额头几乎要磕到桌沿。酒杯从他松开的指缝里滑下去,被贝蒂伸手接住了。

    “这孩子,酒量也太差了。”苏珊大婶叹了口气,看着趴在桌上的亚伦,“不过也好,让他今晚好好睡一觉吧。”

    苏珊大婶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女儿,叹了口气,自己当年的决绝,傻丫头是一点都没学会,哎,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和贝蒂一左一右架着亚伦,把他拖回了小窝。亚伦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放在了那张熟悉的旧毛毯上,粗糙的羊毛扎着他的脸颊。他隐约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从木梯上渐渐远去,然后门关上了,地窖重新陷入黑暗。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木门里漏了进来,在地窖的地上画了几道细细的金线。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点宿醉的疼痛。然后他低头看到身边摆放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是一件新做的米白色亚麻衬衫,针脚细密,面料比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变薄的旧衬衫好了太多。还有一条深色的长裤,同样仔细,膝盖和臀部的位置还多加了一层布料。

    他拿起衬衫展开,发现左边袖口绣了一行小小的字:亚伦,用的是深蓝色的线,绣得很密,每一针都压得紧紧的。然后他翻过右边袖口,那边也绣了一行字母:只有一个大写字母,B,后面跟了一朵小小的花。

    B,贝蒂名字的缩写。

    他握着那件衬衫,在地窖的昏暗里坐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哎。”

    那口气从胸腔里被一点一点挤出来,象是什么东西也跟着被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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