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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阳昊问过父亲,问过族长,也问过部落里最年长的智者。
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这是祖上载下来的规矩,是我们荒民的宿命,不要多问。”
宿命?
阳昊不喜欢这个词。
他不止一次在山巅采光时,眺望南荒之外的世界。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荒民只能被困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日日夜夜的采光供奉荒殿?
少年的心中,反抗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阳昊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凭借着远超同龄人的矫健身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座矗立于部落中央,终年被晦暗光芒笼罩的宏伟荒殿。
殿内空旷而死寂。
冰冷的石壁上刻画着无数看不懂的古老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神圣交织的诡异气息。
大殿的尽头,矗立着三尊高达十丈的石象。
它们身披残破的甲胄,手持锈迹斑斑的兵器,面容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石象之下,堆积着无数荒民们日复一日供奉上来的光石,这些光石散发出的微光,是殿内唯一的光源。
阳昊屏住呼吸,小心靠近。
他想看看,这些被族人尊为“神将”的石象,究竟有什么秘密。
就在他踏入神象前方三丈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三尊石象的眼框中,骤然亮起幽幽的红芒,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睁开了双眼。
一股冰冷、枯寂、不含情感的意志,瞬间锁定了阳昊。
“擅闯禁地者,死!”
一道宏大而沙哑的声音,直接在阳昊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中间那尊神象缓缓抬起了石质的手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仿佛整片天穹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阳昊脸色煞白,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渺小的身躯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我……我只想知道……我们荒民……到底犯了什么罪?”
阳昊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为什么……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神将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幽红的目光似乎闪铄了一下,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疲惫与悲凉。
“罪?你们的血脉,便是原罪。”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消失。
阳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将自己包裹,眼前一花,再次回神时,已然回到了荒殿之外。
冰冷的夜风吹过,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神将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血脉,便是原罪?
他还没来得及细思其中含义,几道苍老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为首的,正是部落的大祭司。
“阳昊,你可知罪?”大祭司手持骨杖,面沉如水。
……
“哗啦!”
冰冷刺骨的潭水淹没全身,只留下一颗脑袋露在水面。
阳昊被一根粗大的铁链捆缚在幽潭水底的木桩上,动弹不得。
这就是对他擅闯荒殿的惩罚——水刑。
潭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阴寒之力,不断侵蚀着他的肉身,试图磨灭他的生机。
第一天,阳昊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魄和每日吸收的日光精华,硬生生扛了下来。
第二天,他感觉身体开始麻木,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到了第三天,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上下奇痒无比,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骨髓,皮肤似乎都开始溃烂。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际,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来源。
可是,太阳即将落下。
虽然它明日终将升起,但彼时的他恐怕已经成为了潭水之中的一具尸体。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阳昊的眼神逐渐涣散,心中充满了不甘。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一道霸道绝伦,撕裂天穹,所过之处,连南荒万古不散的毒瘴都被瞬间净化,露出了一片久违的湛蓝天幕。
另一道清冷纯净,带着对外界一切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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