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病房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恐惧混杂的气味。

    迪尤尔话音未落，那团沙子已完全凝聚成人形。

    沙人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最近那个医生的白大褂领口，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我女儿呢！”

    “她人呢！”

    医生双腿悬空乱蹬，嘴唇哆嗦得连不成句子：“刚、刚才还在、在床、床上”

    “床上！”

    沙人猛地扭头看向那张空荡荡的病床，输液管还垂在地上，点滴一滴一滴砸在瓷砖上，毛绒兔子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哪有他女儿！

    “你放屁！”

    “她去哪了”

    沙人把医生举得更高，愤怒嘶吼道：“我问你她去哪了！”

    医生被这么一吼，嚇得大闹开始宕机了。

    “你先冷静！”

    “你逼他没用！”

    迪尤尔抓住机会，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沙人一顿，缓缓转头看向这个举著手机的记者。

    “你谁”

    “迪尤尔，纽约时报记者。”

    迪尤尔咽了口唾沫：“你女儿被蜘蛛侠带走了。”

    “蜘蛛侠”

    沙人眉头拧成一团，“我都不认识他！他带我女儿干嘛！”

    迪尤尔赶忙开口：“我也不知道。我刚上来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一团了，就看到病房空著，医生保安全在那杵著。”

    他指了指周围那几个至今还没缓过神来的保安，

    “不过这些医生应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跟蜘蛛侠正面接触过。”

    沙人的视线重新落在手里那个医生身上。

    他鬆开手，医生“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眼镜都歪到一边去了。

    “说。”

    沙人蹲下来，视线与医生平齐，“从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医生——就是刚才被陈峰问话的那位。

    此刻，嚇得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他看了看沙人那张脸，又看了看旁边举著手机的迪尤尔，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勉强开口：

    “事、事情挺复杂的刚才蜘蛛侠带著绿魔、电光人还有章鱼博士来、来了医院，然后就、就直奔302病房，直接问我那个小姑娘的病情”

    “他们认识我女儿”沙人打断他。

    “我感觉认识，主要他们问得特別细，特別准，就好像、好像早知道她什么情况一样。”

    医生越说越顺了些，但声音还在抖，“我就把小姑娘的病情全告诉他了——器官纤维化，手术难度极高，费用也极高，希望渺茫我说完这些以后，蜘蛛侠和那些人表情都特別复杂。”

    沙人攥紧拳头，掌心里传来沙子被挤压的细碎声响。

    “然后呢”

    “然后”

    医生咽了口唾沫，回想到什么，继续说道：“然后小姑娘突然就抽抽开了，心率掉得特別快，监护仪报警声响成一片。”

    “我们正准备抢救，蜘蛛侠就把人带走”

    “该死！”

    “他蜘蛛侠到底啥意思”

    “我他妈都不认识他！他为啥要带我女儿走！他到底要干嘛！”

    沙人愤怒咆哮著，接著看到了迪尤尔，以及他举著的手机。

    他知道对方在直播。

    不过沙人不在意：“蜘蛛侠！”

    “你要是能看到这个消息，就把我女儿赶快送回来！”

    “要不然，我女儿但凡有个啥闪失我跟你没完。”

    说完这句话，他整具身体轰然散开，化作漫天黄沙，从窗户的缝隙里倾泻而出，

    像一条沙子做的河流，朝著城市的方向极速掠去。

    病房里只剩下一群瘫软的医生、几个呆若木鸡的保安，和一个举著手机、手指都在发抖的迪尤尔。

    迪尤尔盯著窗外那条远去的沙尘，愣了整整三秒。

    他意识到流量要爆发了——

    这是独家新闻，全部关注都將属於自己。

    他赶紧將镜头对准沙人离开的方向，兴奋地喊道：

    “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吗这是超人类，疑似蜘蛛侠的仇家，否则蜘蛛侠不会带走他女儿。”

    “这可是大新闻！大家持续关注我的帐號，我会继续深挖这条线索，一定追查到底！”

    .........

    同一时间，网络已经炸开了锅。

    迪尤尔直播间的录屏被疯狂转载，不到十分钟便全网刷屏。

    “蜘蛛侠劫走重病女童”这条標题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傍晚的网际网路搅得沸反盈天。

    “我操，这啥情况蜘蛛侠的仇家沙人以前完全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