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旁传来下楼的声音。

    雷纳尔看向工坊里侧。

    静香正从楼梯走下，手里抱着干净的绷带。

    这个三天前在码头区跪在血泊中救治伤员的生命牧师，也同样是他的救命恩人。

    “静香会协助这台手术。”

    克劳斯说，“她是生命牧师，能最大限度保障安全。”

    雷纳尔端起那杯刚加满的果酒，一饮而尽。

    果酒的甘甜却丝毫浸润不了他痛苦的内心。

    “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明天一早。”

    克劳斯说，“今天好好休息，8点后不要进水进食。

    你需要让身体和精神都做好准备。

    接下来要经历的东西，比刀剑魔法更考验意志。”

    他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式两份的魔法契约，铺在会客桌上。

    “条款在这里。如果你同意，现在就可以签。

    复合魔眼的成本我折算20000龙金，钱可以先欠着。

    你招募冒险者估计已经把流动资金全部铺了上去。

    但两样资料，下水道地图和环之法阵笔记，你需要在15天内交付。”

    雷纳尔快速扫过契约。

    条款清淅，没有隐藏陷阱，违约代价明确但合理。

    他甚

    承担贵族的责任，守序履约，救治民众，在上层社会如鱼得水。

    雷纳尔自付这是他做不到的。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把克劳斯拉进竖琴手。

    他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契约下方加盖了自己的魔法印章。

    “明天上午同样的时间，我会再来的。”

    他重复道，转身走向门口。

    “雷纳尔。”克劳斯在身后叫住他。

    雷纳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魔眼不是武器，是眼睛。”

    克劳斯的声音很轻，“眼睛如果还没有变得象太阳，它就看不见太阳。”

    门开了又关。

    克劳斯收起签好的契约，将盒子放回戒指里。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走到窗边。

    夕阳正沉入海湾，将深水城的屋顶染成金色。

    一楼展厅旁的医疗室还是第一次使用。

    整个过程在克劳斯神之义眼显微镜般的操作下，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在连接完神经以及魔法回路后，静香的一发疗伤术下去，连缝针都免了。

    雷纳尔体质不错，喝了麻痹药水再接了克劳斯的睡眠术才沉沉睡去。

    他只记得躺上手术台前静香温柔的低语，喝下药水后逐渐模糊的意识，还有左眼框深处传来的一种奇异的牵引感。

    仿佛有什么不属于他的异物，正缓慢地钻入空缺的位置，和他融为一体。

    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重量。

    左眼不再空洞，被某种有形有质的东西填满。

    他睁开右眼，看到的是洁净室素白的天花板。

    睁开左眼—

    世界炸开了。

    不是光，是信息。

    他看见静香周身流淌着乳白色的光雾，那是生命力的外显；

    穿过隔壁大厅，有红色的移动热源。

    克劳斯头上散发着金色的情绪纹路，这是情感的辐射。

    一种眩晕感传来，他猛地闭眼，剧烈喘息。

    “慢慢来。”

    克劳斯的声音传来，“先只用右眼看。”

    雷纳尔照做。

    右眼中的世界是正常朴素，可以理解的。

    他缓缓睁开左眼，先眯起一条缝，一点点适应接受。

    景象逐渐稳定。

    色彩依然鲜艳得不自然，世界仿佛不同寻常地耀眼。

    就象人类这种三视锥细胞动物，很难理解皮皮虾16视锥细胞下，世界真实的色彩。

    “感觉如何？”克劳斯问。

    “像————同时用两套不同的感官在看世界。”

    雷纳尔声音沙哑，“右眼看到的是表面，左眼看到的是内在。”

    “你以为你看到了内在真理？”克劳斯接话，“不，是另一种层面的表象。

    魔眼不会给你真理，只会给你更多的谜题。

    你要学会筛选信息，这些能力是可以关闭和开启的。

    我建议你多锻炼关闭和切换能力，不然对你的魔法回路和大脑都是会是负担。”

    “出去走走吧，我想你也要尽快恢复战力。

    在大厅里，他看到了工坊里帮忙的言叶。

    女孩身上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