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走到书桌前，用两根手指捻起文档，快速扫了几眼。

    地精的情报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散塔林，这只地精早就被红袍的手下大卸八块了。

    但此刻，还不到和这个贵族婊子翻脸的时候。

    “这只地精很狡猾，很精通特工间谍技术。”

    弗洛辛把文档扔回桌上，纸张散开，“我的人昨天才确认他身份。正准备动手，你就把我叫来了。”

    “准备动手？”雅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桌面上交叠，露出了一丝冷笑，“你竟然还有人可以动手？”

    “你那几个手下不全都在城南门口，被当做稻草人一样竖着了吗？”

    她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象精心打磨过的刀刃。

    “别以为我不知道。码头区那晚，珊娜萨和散塔林火并，灰手介入。散塔林全灭。

    弗洛辛的头顶青筋暴起。

    他没有否认，只是反问：“是又怎样？”

    “怎样？”雅拉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窗边。

    她没有看向弗洛辛，而是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的玫瑰丛。

    “我们合作的基础是：你借助格拉洪德庄园作为在深水城的据点，执行散塔林的任务；

    我借助散塔林的地下网络，收集我需要的情报。

    我允许你在这里驻扎，甚至帮你掩盖某些活动，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她转身，目光如寒冬：“但我没同意你对我同一阶层的贵族动手，尤其是用绑架这种会引发全面反弹的手段。”

    弗洛辛走到书房中央，站定，双手抱胸。

    “雷纳尔是达古特的儿子，他肯定会有宝藏的线索””

    他压低声音，控制的音量，但那种压抑的声线比大吼更具威胁性。

    “他要是知道，早就报告给莱拉银手了！”

    雅拉打断他，语速又急促了几分。

    “他们父子不合是深水城上下早就知道的事了，达古特那家伙去无冬城当大公也没想到邀请儿子过去！

    雷纳尔父母都是贵族，只要领主会议没有将他除名，他始终都是贵族。

    你对他出手会让全深水城的贵族忌讳。

    还有，你个疯子，别跟我说银冠广场的那起爆炸案不是你做的，那是北区！

    不是死多少贫民也无所谓的原野区！！”

    空气凝滞了一会，雅拉没有得到弗洛辛的回应。

    她走回书桌后，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直视弗洛辛：“听着，弗洛辛。深水城贵族已经停止授衔快两百年了，每个贵族家族都是珍贵稀有的。

    你可以在商业上打压他，可以在政治上排挤他，甚至可以散播谣言毁他名誉。

    但你不能要他的命——至少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今天你绑雷纳尔，明天别的贵族就能派人杀你。

    规则破了，所有人都要提心吊胆过日子，包括你们散塔林那些需要贵族睁只眼闭只眼的地下生意。”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翻船了要么一起游上岸，要么一起沉底！”

    十秒钟后，弗洛辛肩部的线条稍稍放松了些。

    “行。”他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回窗边，“那你说怎么处理地精？”

    雅拉这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

    茶水已经微凉，但她不在意。

    “找到他，拿到完整情报。然后————”

    她停顿，“让他消失，做得干净点。宝藏的事，我们合作，你出人手，我出政治掩护和洗白渠道。五五分成。”

    “六四。”弗洛辛立刻说，没有回头，“我的人冒险，你的掩护只是坐在这间书房里说话。”

    “五五。”雅拉的声音不容置疑，“没有格拉洪德家族在上层运作，你挖出宝藏也运不出深水城。况且————”

    她轻轻放下茶杯。

    “你瞒着我私自行动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

    书房里的空气再次凝滞。

    弗洛辛缓缓转过身。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了刀柄上，摩掌着磨损的皮革缠绳。

    雅拉没有动，但她的左手已经悄然滑到书桌下。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机关，可以激活防护魔法。

    最终，弗洛辛的手离开了刀柄。

    “五五就五五。”他突然象是想开了，放弃了争夺。“但地精我来处理，你的人别插手。”

    “可以。”雅拉点头，“但我要全程知情。还有，停止所有针对雷纳尔的行动。他现在是灰手的重点保护对象，动他会惹大麻烦。”

    “知道了。”弗洛辛不耐烦地挥手，走向书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