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放弃了吗?)
脑中的声音陡然拔高,没有不屑与嘲讽,仿佛真的只是一句疑问。
(放弃你的妻子,让她在疯狂和自我毁灭中走向终点?
放弃你的孩子,让他们永远失去未来,沦为地狱的可悲造物?
!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维克多茫然地抬起头,通过滂沱的雨幕,仿佛在查找声音的来源。
“不放弃——又能怎样?”
“我向所有的正神祈祷,没有神明会回应我这样自甘堕落之人。”
“契约让我不能向任何人主动诉说我的痛苦,我只能盼望我在魔鬼眼里还有一丝利用的价值。”
“我又能做什么?!”
(配合我)
声音斩钉截铁。
(抓住那只魔鬼。强迫她,修改契约,作废条文。)
维克多眼中猛地爆出一丝微弱的光;但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取代。
“抓住她?杀死她?那没有用!
她在主物质位面“死亡”,只会回到九狱重生。
然后带着更可怕的报复回来!我们承受不起!”
(谁说我一要杀死她?)
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如果——我掌握了她的真名呢?)
真名?!维克多的心脏几乎停跳。
对于魔鬼而言,真名是比灵魂契约更内核的弱点!
“你、您真的可以帮助我们吗?”
维克多感到黑暗的世界出现了一丝光明。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继续扮演好你被胁迫的财政大臣。
魔鬼不问,你便不说。
我自有办法,让她无法从你这里得到真相。
其他的,交给我。)
(你——你到底要什么?)
维克多的声音在颤斗,混合着希望与更深的恐惧。
“我明白的,万事万物都是有代价的!
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你也是——魔鬼吗?
我听说魔鬼之间也会争斗。
你也要我们的灵魂?”
(灵魂?)
脑中的声音似乎轻笑了一下。
(不,那种东西对我无用。
我是个很实际的人,维克多。
我要的东西,你们卡萨兰特家族——一定给得起。
但现在,你只需要回答:合作,还是带着全家,沉入你早已预见的地狱?)
希望的光,在维克多死灰般的眼中燃起。
这可能是陷阱,可能是另一个大魔鬼的阴谋,但——这是他仅有的选择。
“你要我怎么做?至少——让我知道你是谁!”
他在心中呐喊。
短暂的沉默,只有暴雨砸落的声响。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宏伟而庄严。
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嘈杂,直达灵魂深处
(现在——)
(正视我!)
跪倒在积水中的维克多,猛地抬起头,循着那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指引,望向小巷前方雨幕最深沉之处。
雨线如帘,一片模糊。
但就在那片被暴雨笼罩的黑暗中央,两点银光亮起。
全家穿越民国
那并不是像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而是某种存在降下的圣辉,要他来见证他的恩典与同在。
粉紫色的立场奇异地将周围的雨水都排斥开来。
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男性身影轮廓。
他凭空站立在暴雨中,雨水自动绕开他周身尺许。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脸上那双眼睛。
不似人类的眼眸。
两轮冰冷旋转的银色旋涡,瞳孔深处蕴含着恒古的星空与秩序的神性。
仿佛代表着绝对的理智与洞悉一切的智慧。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维克多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彻底看穿剥离。
维克多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只剩下灵魂深处本能的战栗。
他要抓住绝境中唯一的一丝光芒,虔诚的祈求。
“从天而诞的圣者啊,请以你的手庇护我,以你的灵坚立我。”
(选择,已经做出。记住你该做的。
维克多,我会再来找你。
馀下的——交给我。)
银色身影微微颔首,瞬间消失在愈发狂暴的雨幕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本麻木的眼中却重新燃起坚定的火光。
克劳斯从浴室出来,回到温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