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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城内所有的战斗都暂时停止了。
浑身浴血的铁民战士们迅速在右侧集结,组成黑色的锋线;其它的雷岛守军则在左侧聚拢,紧握着残破的兵刃。双方隔着尸横遍地的广场相互对峙,剑拔弩张,浓烈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只要一个火星,就会再次引爆血腥的厮杀。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皇宫台阶上的身影。
。她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个雷岛战士染血的面庞,缓缓抬起手—一所有雷岛士兵下意识地垂下了兵刃。
“雷岛的儿女们,“她的声音清淅穿透凝固的空气,“放下武器吧。我们————败了。”
当啷——一柄卷刃的长刀从老兵手中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金属撞击声如同哀鸣般在广场上蔓延。有个年轻侍卫突然跪地痛哭,却被身旁百夫长狼狠拽起:“挺直脊梁!别让征服者看见雷岛人最后的狼狈!
”
女皇转身看向攸伦,翡翠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整个王朝的黄昏:“现在,他们是你的子民了。”她亲手解下肩头像征统治权的日落纹章披风,任其飘落在台阶上,“根据征服者的权利,我请求你遵守不屠城的承诺。”
攸伦双眼在晨光中微微眯起,他拔出长刀指向天空,海兽旗在刀尖展开猎猎作响:“我带来的不是征服,而是新生。雷岛的信仰会保留,贸易会更繁荣,每个人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以淹神之名!放下武器者,可活!”
铁民数组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而雷岛人沉默地低下头—一四百年来,这片土地第一次听见异邦神只的誓言。在尚未熄灭的野火映照下,两种截然不同的信仰在血腥中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战火的平息并未带来安宁,反而揭开了更为棘手的篇章。
雷岛全境,拥有三大港口,岛上总人口超过三十万之众,他们世代在此生息,血脉中流淌着独立与骄傲。
如何利用已臣服的女皇这张牌,来号令、安抚这数十万心怀各异、悲愤交加的民众,成为了压在攸伦和铁群岛面前最紧迫、也最重要的任务。这远比攻破一座宫殿要复杂得多。
更深层次的难题,在于长久的统治。
是实行高压?还是怀柔?如何创建有效的管理,如何平衡新旧势力,如何让雷岛的财富与人力为铁群岛所用,而非成为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迷雾,笼罩在刚刚易主的星冕宫上空。
真正的征服,此刻才刚刚开始。
在星冕宫一间偏殿内,攸伦单独会见了女皇的侧室丈夫罗雄。空气中还隐约飘散着硝烟与血腥气。
攸伦的。若非你一力主张,当时她毒钗在手,恐怕此时也埋于地下。”他眼中带着审视,笑道:“告诉我,你为何选择力主投降?”
罗雄深深躬身,声音平静却透着历经世事的透彻:“胜败乃兵家常事,胜利就是胜利,失败也已是定局。慷慨赴死固然容易,但背负着屈辱和责任活下去,才是真正的艰难。”他抬起头,自光坦诚道:“臣当时力谏,确实是为雷岛三十万平民百姓的身家性命考虑。”
“仅仅如此?”攸伦的语气平淡。
罗雄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决绝:“在臣的私心里,装着的只有女皇陛下,以及我们的女儿。”他迎向攸伦的目光,说出了最真实的理由:“在必死的结局与看似屈辱的生存之间,唯有选择投降,才能为她们————争得一条活路。”
攸伦指尖轻敲座椅扶手,淡淡道:“家人————确实永远是最重要的牵绊。”他话锋陡然转冷:“但你如何能确定,投降就一定能换来活路?或许我只是需要一颗安稳人心的棋子,事后依然会清除所有隐患。”
罗雄并未被这直白的威胁吓退,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清淅而沉稳:“因为雷岛与您之前征服的蛇蜥群岛截然不同。我们并非朝不保夕的流散海盗,也非无可救药的穷凶极恶之徒。雷岛的根基,在于遍布岛屿的农田,世代耕作,民风淳朴;辅以地下的矿业、芬芳的香料与璀灿的宝石贸易。数十万人于此地繁衍生息,血脉与土地早已紧密相连。”
罗雄抬起头,目光直视攸伦,说出了最关键的判断:“铁群岛与雷岛相隔万里重洋,您若想长久、有效地统治这片富庶之地,绝非仅凭武力镇压就能实现。
您依然需要一面旗帜,一个像征。女皇陛下,就是那面最能凝聚人心、也最能令政令顺畅无阻的旗帜。留下我们,以女皇之名行统治之实,才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选择。”
罗雄最后轻声补充道,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活着,才能为您创造价值。死了,就只剩下需要清理的麻烦和难以磨灭的仇恨。”
攸伦沉吟片刻,笑道:“你说的,确有道理。那么依你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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