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笑看起来有些虚弱。

    梁妲："“没有不舒服。”"

    她轻声说。

    梁妲："“我就是……想一个人坐坐。”"

    梁妙眨了眨眼，没明白。

    梁妙："“一个人坐？那怎么行？娘说了，要我们照看好你的。”"

    梁妲："“我能照看好自己。”"

    梁妲看着她们，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却清晰。

    梁妲："“姐姐，你们去吧。去找……找其他的表哥表姐们说说话。不用陪着我。”"

    她说完，不等她们反应，又轻轻推了推梁妙的手臂，目光望向不远处那群正在说笑的少年少女，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点恳求。

    梁妲："“二姐姐不是一直想和团表哥说说话么？还有大姐姐，长柏舅舅家的几位表姐，也很是和气……去吧，别管我了。”"

    梁娇怔住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她从未想过，一向依赖她们的妲妹，会主动提出让她们离开。

    梁妙也愣住了，她看了看那群热闹的人，又看了看梁妲苍白却坚持的小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其实是想去和那些表姐妹们认识一下的，也想看看传说中的顾侯世子团哥儿到底是什么模样。可看着妲姐儿这副样子，她又怎么迈得开步子？

    梁妲看穿了她们的为难，心里那股酸涩更重了。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紫玉，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不抖。

    梁妲："“真的没事。我就在这儿坐会儿，看看外头的荷花。你们再不过去，那些表哥表姐该觉得咱们梁家的姑娘……太不合群了。”"

    这话，戳中了梁娇的软肋。她咬了咬唇，终于松了口。

    梁娇："“那……那我们过去说一会儿话，就回来陪你。”"

    梁妲："“好。”"

    梁妲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梁妙也终于站了起来，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梁妙："“那你真的一个人没事？要不要让翠缕留下陪你？”"

    梁妲："“不用，我想清静清静。”"

    梁妲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着两个姐姐终于迟疑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群热闹的人群，梁妲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新靠回了软枕里。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池塘里的荷叶层层叠叠，在烈日下翻动着深浅不一的绿。阳光刺眼，她却觉得眼底发冷。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围着、护着的、可怜的“病秧子”了。从这一刻起，她要学着一个人，坐在这满堂的繁华与等级之外，去谋划，去取舍，去背负起那些她本不该在这个年纪背负的东西。

    而这一步，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日头又烈了几分，花厅里那方临水的榻上，梁妲独自一人靠着软枕，像一幅被遗落在角落的、色调偏冷的工笔画。

    方才两个姐姐离去时带起的风，早已平息，只留下满室喧腾的人声，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嗡嗡地响着，越发衬得这一隅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