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上面用金线绣着连绵不断的万字不到头纹样，针脚细密匀称，在光线下隐隐闪着金光。

    下摆处同样用玄色绸缎镶边，绣着蝙蝠衔灵芝的图案，寓意福寿绵长。

    整件狐裘披在身上，既华贵又不显臃肿，走动时白毛微微颤动，像一团移动的云朵。

    娄钰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条抹额来，是大红色的缎面，正中缀着一块椭圆形的白玉，玉的两侧用金丝线绣着两朵并蒂莲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抹额的两端各垂下一缕金色的流苏，流苏末梢系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红珊瑚珠子，轻轻一晃便叮当作响。

    梁妲看得眼睛都亮了，伸手接过那条抹额，指尖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绣纹。

    梁妲：“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见过？”

    娄钰：“前些日子让锦绣坊赶制的。姐姐怕冷，出门时戴上这个，护着额头免得受了风头疼。”

    他说着又从衣架上取下来一条狐狸毛围脖，通体火红，毛色鲜亮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没有一丝杂色。围脖两端各缀着一枚小巧的金扣，扣子上錾刻着如意云纹，精致玲珑。

    娄钰：“这是前年北边来的客商送的，说是关外猎到的赤狐，颜色这么正的还是难得一见的。”

    娄钰：“我一直收着，当时就想着姐姐穿了白狐裘，再配上这条赤狐的围脖，白的似雪红的似火，走在街上怕是满城的人都得回头看。”

    梁妲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还要挑刺。

    梁妲：“你这是要把我打扮成年画上的娃娃不成？”

    娄钰一本正经地摇头。

    娄钰：“年画上的娃娃哪有姐姐半分好看。姐姐若是年画上的娃娃，那我便是贴在墙上看一辈子也愿意。”

    梁妲终于绷不住笑了，拿枕头砸了他一下。

    梁妲：“油嘴滑舌的。”

    可是笑归笑，她还是起了床，由着雨眠和水碧伺候着梳洗更衣。

    雨眠替她穿上那件蜜合色小袄，兔毛的领口贴着脖颈，柔软得像是有只小猫趴在那里，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水碧蹲在地上替她理好裙摆，又把那条鹅黄色的宫绦系紧，环佩垂在腰间，走动时轻轻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雨眠替她戴上那条大红抹额，白玉恰好贴在眉心，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水碧又把那条火红的狐狸毛围脖绕在她颈间，金扣在颌下扣好，毛茸茸的一圈拥着她的脸，衬得她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流韵味儿。

    梁妲站在铜镜前照了照，自己也都有些愣住了。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一身华服，白狐裘披在外面，火红的围脖映着雪白的毛领，色彩对比鲜明得惊心动魄，却又和谐得恰到好处。

    她抬手摸了摸领口的兔毛，指尖陷进那片柔软里，心里头暖融融的。

    娄钰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得意。

    他也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大袖交领长袍，外罩一件银灰色的狐裘。

    那狐裘的毛色与他平日穿的粗犷皮裘截然不同，毛锋细密柔软，银灰的底色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月光洒在霜地上。

    领口和袖口都用玄色缎子镶边，上面用银线绣着流云纹，针脚细密，云纹层层叠叠，仿佛真的有云雾在缭绕。

    腰间束了一条黑色的革带，带上镶着一块青玉，玉色沉郁，与银灰色的狐裘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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