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落回妖盟深处时，宫殿群外已有妖修伏地迎候。

    两日奔波未让他身上气息散乱，青衣落地，金色竖瞳扫过群山，妖盟旧地的阵法纹路一一映入眼中。战后修补过的山道、重新立起的殿柱、巡山小妖身上的禁制烙印，都在他的感知里安稳流转。

    白灵等人很快赶来。

    白灵走在最前，目光先在许青身上停了一息，又看向桑芊华，见二人气机平稳，紧绷的神色才松了些。

    “夫君此行可顺利？”

    许青道：“外援已有着落。”

    短短一句，便让众女心头那块石头落下大半。

    柳眉轻声问道：“明日便要回太行山？”

    “嗯。”许青点头，“大乾与白莲教的人该到了。”

    白灵很快收起情绪，将妖盟这几日的事简略禀了一遍。伤员已安置妥当，各族归位，外围巡查也加了人手。涂山南雨提到几处山道阵纹修补完毕，涂山依依则说仓库里的灵丹已按许青先前吩咐分发下去。

    她们都知道明日的事要紧，问过妖灵界一行大致结果后，便各自退去继续处理事务。

    许青没有在殿前久留。

    他让桑芊华先去歇息，自己则转身往宫殿群偏处走去。

    那一片殿宇被单独圈出，外围有妖修把守，禁制纹路藏在檐角与石阶之间，寻常小妖路过时都会本能绕开。苏清浅便被禁足在其中一座宫殿内。

    负责照料她的妖族侍女被唤来时，俯身跪在阶下。

    许青问道：“这几日，她如何？”

    侍女低声答道：“回山主，苏姑娘一直待在殿中。饮食起居照常，禁制纹路也平稳。她偶尔问过白莲教的人何时再来，奴婢按吩咐未答。”

    许青眼底金光一闪，感知顺着殿外禁制掠过。

    那些禁制仍旧严密，苏清浅体内那团先天太阴精气也被封得稳稳当当。她曾经借此破禁的机会，早被许青掐断。如今这座宫殿看似清幽，实则每一处灵气流转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下去。”

    侍女叩首退开。

    许青推门入殿。

    殿中光线幽静，窗边垂着白纱，外头灵木枝影落在地面，像几道细碎水痕。苏清浅坐在窗下，一袭素白衣裙，发髻仍以白玉莲花簪挽着。她看上去清丽如旧，只是那股曾经从容拿捏人心的圣女气度，被禁制压得收敛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

    眼角泪痣轻轻一颤，眸底仍有不甘，却在许青走近时强行压了下去。

    “主人。”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仍带着细微的艰涩。

    许青没有与她寒暄，开门见山道：“明日随本王去太行山。”

    苏清浅指尖一紧。

    许青继续道：“白莲教的人会来。你亲自告诉他们，你暂时走不得。”

    苏清浅唇色微白。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白莲教拿出三宝，圣子亲自来谈，甚至七日后还要再赴太行山。可她这个圣女若当面说自己暂时不能回去，白莲教那边会如何想，圣子会如何看，她几乎不敢细想。

    这比被人暗中扣着更难堪。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们不会信。”

    “那是你的事。”

    许青语气平淡，“本王让你出面，不是让你讨价还价。”

    苏清浅抬眸看他，眼中屈辱一闪而过，又很快被恐惧压住。

    她现在的法力、禁制、太阴精气，全都握在许青手里。她能不满，能怨恨，却无法违背他的命令。

    许青看着她，道：“还有一件事。”

    苏清浅心头一沉。

    “种魔。”

    两个字落下，殿中静了一瞬。

    苏清浅猛地抬起头。

    她眼里的情绪先是震惊，随后竟压不住地亮了一下。那抹光来得突兀，像一朵被灰烬埋住的火莲忽然露出焰心。

    “种魔？”她声音发紧，“你要用无生种魔之术？”

    许青看着她，不答。

    苏清浅呼吸乱了一息。

    她曾经入十万大山，真正的目标便是赵铭。给大乾宁王种下无生魔种，在大乾皇室里埋下一颗白莲暗子，这是白莲教早已定下的谋划。后来她兵败被俘，尊严、自由、底牌都被许青一层层剥去，这件事便像沉入深水的旧梦，早被现实压得不见踪影。

    可现在，许青亲口提起了种魔。

    她不知道许青为何会让这件事重回眼前，也猜不透他要借此落哪一步棋。可赵铭这个名字在她心底掠过时，那股旧日野心仍不可避免地翻涌起来。

    若真能对赵铭种魔……

    她眼中狂喜刚露一线，便被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