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南部。

    凤青璃、凤玄真与凤赤霄立在一处高崖上，俯瞰下方部落。

    部落中的生灵皆是红发黑瞳，眉心血丹透出微弱光芒。

    数十名人族修士已经攻入聚居地，双方沿着山道与房屋间的空地激烈厮杀。

    药香从伤者身上散开，又与血气混在一起。

    人族修士盯着那些闪烁微光的眉心，出手愈发凶狠。

    洞天生灵则怒骂着域外邪祟，几次试图把闯入者逼走。

    高崖上的三人始终未动。

    凤玄真目光越过战场，落向部落外的山林。

    那里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法力气息，更远处还躺着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这一路所见的争斗，未免太密了些。”

    他们进入这片区域后，已经接连撞见数处战场。

    有的只剩满地尸体，有的还在混战，外来修士与洞天诸部几乎随处可见。

    凤青璃顺着山林中的痕迹看去。

    外来修士留下的脚印绕开两处断崖，从一条隐蔽小径直抵部落后方，沿途几乎没有走过岔路。

    “不像偶遇。”她道，“倒像有人知道双方会在何处碰上。”

    凤赤霄抱着双臂，眉间火意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争夺血丹的人群，很快停在战场边缘。

    一名人族修士正贴着倒塌的矮墙后退。

    此人衣袍完好，气息平稳，身上看不出明显伤势。

    身边修士还在争夺血丹，他已将法器收入袖中，每一步都借残垣与乱木遮住身形。

    退出战场前，他还朝山林缺口看了一眼。

    凤赤霄放下双臂。

    “那个人想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崖顶掠出。

    赤色身影跨过战场上空，四品气机径直压向山林。

    那名修士刚冲出部落，前方树木便被涌来的法力压得向两侧弯折。

    他猛地止住脚步，转身欲退，凤赤霄已经落在身后。

    “跑什么？”

    凤赤霄一掌扣住他的肩膀，法力封住经脉，将人强行提离地面。

    那名修士脸上没有慌乱，目光越过凤赤霄肩头，向仍在厮杀的部落看了一眼。

    凤赤霄正要将他带回崖顶，掌下身躯忽然一震。

    那人眼底光彩迅速熄灭，头颅随之垂落。

    戴在他手上的储物戒传出一声脆响，戒面崩开裂纹，内部气息瞬间搅成一团。

    凤赤霄立刻以法力包裹储物戒，崩裂仍未停下。

    几块碎片从指间落下，尚未触地便化作细碎粉末，戒中物品也被卷入紊乱气息，转眼毁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手里已经断气的修士，眉间火意猛地跳动一下。

    凤青璃与凤玄真赶到近前。

    凤玄真先看了看死者，又看向散落的戒指碎屑。

    “早有准备。”

    凤赤霄一把提起尸体，眉间火意烧得更盛。

    “竟然自尽了，还早有准备似的，连储物戒都没留下。”

    下方的厮杀又持续了一阵。

    红发黑瞳的洞天生灵渐渐支撑不住，最后几处抵抗被人族修士联手攻破。

    轰鸣停歇后，部落已化作一片废墟，幸存者开始从尸体眉心收取血丹。

    一名灰衣修士刚将血丹收入囊中，忽然察觉头顶压下三道四品气机，动作顿在半途。

    靠近山道的女修横起法器，脚步悄悄挪向后方。

    几名伤者聚在倒塌的石墙旁，抬头盯着落下的三道身影。

    凤赤霄将尸体抛到众人面前。

    砰的一声，周围目光纷纷落了过去。

    凤青璃站在最前方，衣袂被尚未平息的气浪轻轻掀动。

    “血丹归你们，我们只问几句话。”

    她指向地上的尸体。

    “这人是谁？”

    幸存修士彼此看了几眼。

    先前那名灰衣修士认出死者，握着血丹的手慢慢垂下。

    “就是他带我们来的。”

    “你们与他同行多久了？”

    “不到一日。”灰衣修士迟疑片刻，继续道，“我们进入卧云庐后与宗门长辈失散，途中碰见此人，他说附近有一处部落，还说自己认得路。”

    凤青璃问道：“来历呢？”

    灰衣修士摇头。

    “他只说是京城赴会的散修，大家想着血丹，便跟着来了，至于他出身何处，姓甚名谁，我们都不清楚。”

    旁边几名修士跟着开口，所说相差无几。

    此人沿途很少说话，只负责指明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