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萧老二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料到萧今雨接得这么干脆,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二十两。"
灶台上那半截蜡烛跳了跳火苗。萧今雨看着他,萧老二的目光没敢跟她对上。
"二十两。"她重复了一遍,“你拿什么还?"
"我是你爹。"萧老二这回抬了眼,语气里那股讨好的劲儿少了一截,换成了一种理直气壮,“你如今有本事了,帮爹还个债怎么了?天底下哪有闺女看着爹被讨债的上门?”
"你把我卖给刘三的时候。"萧今雨冷冷道:“你怎么没想过我也是你闺女?"
萧老二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站起来,矮凳在他身后歪了一下倒在了地上,他往前半步,袖子带翻了灶台上那包点心,草纸散开,里头的绿豆糕滚了一地。
“那事都过去了,刘三那边你不是也摆平了?我都听说了,你现在过得好得很,这点钱对你来说……"
"谁的钱。"
"啊?"
"二十两银子。"萧今雨往旁边挪了一步,把灶台让出来,烛光照到地上那几块碎糕点上面,问道:“你欠谁的?"
萧老二嘴唇动了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西河镇的高耿。"
赵大锤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他天没亮就从铺子里过来给萧今雨送新淬好的一批铁件,进门看见萧老二从院子里出去,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萧老二佝着背走得飞快,赵大锤在后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进院时脸色阴沉下来。
"高耿?"他把铁件搁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把手:“他找上你了?"
"找的不是我。"萧今雨蹲在地上捡昨晚滚落的点心渣子,一块一块拢进手里,“是萧老二,放了他二十两赌债。"
赵大锤在屋里转了一圈,手捏着围裙边拧了几下才松开。
"高耿在方圆百里,手里走私盐私铁,连县城那些开铺子的老爷见了他都让三分,他不会平白无故放二十两给萧老二那种人,赌债上头有数的,像他那种赌法,顶天借他三五两,多了要不回来。"
"那他为什么借二十两。"
赵大锤没接话,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地上的绿豆糕渣捡干净了,萧今雨站起来拍手上的碎屑,灶台上的蜡烛烧到了根,蜡油淌了一滩。
当天上午萧今雨把众人到了装配间,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赌鬼借不到二十两。“,谢枕遥率先开口:”除非放债的人本来就不指望他还。"
赵大锤的旱烟杆在桌上磕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高耿冲着雨丫头来的?”
“二十两砸出去,为的是把一个把柄塞进萧老二手里,萧老二拿到钱翻不了身,只会越欠越多,等到高耿想动手了,就让他拿着爹的欠条来找闺女,名正言顺。”
谢枕遥把桌面上的图纸收拢成一沓,边角对齐:“父债子偿,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赵大锤的烟抽了一半就没再续,拿在手里晾着。闫怀楠转过身来,只看着萧今雨:"他摸到你这来了,就是已经算过账了。"
萧今雨站在长桌那头,面前摊着昨晚画的几张草图,她听着他们说话,高耿的算盘很清楚,拿萧老二当敲门砖,砸不开就换石头。
区别在于,刘三那种人砸的是门板,高耿砸的是地基。
萧今雨把桌上的草图翻过一页,空白的那面朝上,“他既然算好了账,我也算一笔。"
她拿炭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在左端画了一个圈:高耿。
右端画了三个圈,排成一排:私盐、私铁、他码头上那几条运货的路,然后在这三个圈下面划了一道线,线上没写字。
“他的钱从这三样来,铁要原料,盐要走货,货要上路,如果这三样里有一样被人堵住了,他着急的程度会超过他对我这笔账的惦记。"
高耿的私铁生意依赖周边几个村的铁匠和铁料渠道,如果萧今雨能掌控方圆几十里的铁料流向,高耿就不敢轻易动她,动了就等于断自己。
不光是铁,高耿的私盐也要靠车运、靠工具分装,如果方圆几十里的车行、木匠、铁匠、都跟着萧今雨吃饭,高耿要动她就得先算算账。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大锤把旱烟杆塞回嘴里,点了几次火没点着,干脆拿下来搁在桌上。
谢枕遥直起身,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横线和三个圈,然后他伸出手,在"私铁"那个圈旁边加了一个字:铁匠。
“你昨日说的铁匠联营。"他看着萧今雨,“那五个村的铺子你打过招呼了,但只谈了一半,现在把另一半谈完,高耿搞私铁,他手里的铁料从三个渠道来,其中一个是散货,那些零散卖铁给高耿的小铁匠铺,十个里有八个在周边这几个村,你把这几家铺子的单子吃了,他的散货渠道就断了一条。"
赵大锤拍了一下桌板:"我认识两个,刘家屯的王老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