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8章 还乡  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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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巴大汉翻下马背,皮靴踏在泥泞里的声音沉重而踏实。他打量着跪在泥地里的叶飞,又看了看那个蜷缩在睡袋边、脸色苍白如纸的若澜,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羊皮袋,稳稳地递到了叶飞手里。

    辛辣、粘稠且带着浓烈膻味的酥油茶顺着喉咙灌下去时,若澜感到一种近乎灼烧的生机从胃部炸开,顺着血液流向了冰冷的指尖。

    大汉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坨黑乎乎的糌粑,熟练地用手捏成团,递给若澜。那种混合了青棵焦香、酥油油脂和粗盐的味道,在平时或许会让这位在城市长大的姑娘皱眉,但此刻,她却象是在吞咽某种稀世珍宝,每一口咀嚼都带着对生存的贪婪。

    “客……活了。”大汉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笑得粗犷而真诚。

    “扎西德勒(吉祥如意)!阿卡(大哥),帮帮我们!我们要去丙中洛……雾里村。”叶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说的却是标准的藏语,那种家乡的语言让大汉眼里浮现出温暖。

    两人被安置在骡马背上,随着马铃声的节奏,在泥泞的古道上摇晃了一整天。当森林的绿色逐渐稀疏,赤红色的怒江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在千米深渊下露出它那狰狞的身躯。

    没有桥。横在两岸之间的,只有一条不知延伸了多少年的溜索。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钢缆,一端扎在绝壁的巨石里,另一端消失在对岸的迷雾中。

    “怕不怕?”叶飞站在江边的跳台上,江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狂乱。

    若澜看着脚下几十米处咆哮如雷、翻卷着赤红色巨浪的怒江,脸色惨白,但她这一次没有闭眼。她主动伸出手,搂住叶飞的腰。

    “你在,我就不怕。”

    马帮汉子用一条粗糙的皮带将两人死死缚在一起,挂上铁制的滑轮。随着大汉在背后猛地一推,那种近乎自由落体的失重感瞬间夺走了呼吸。

    “呜——!”

    滑轮与钢缆摩擦出的尖锐啸叫响彻峡谷。若澜感觉到叶飞的胸膛紧紧贴着自己的背,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江风如刀,切割着脸颊,脚下是咆哮的赤色巨兽,而他们两人,就在这天与地的裂缝间,象两片被狂风裹挟的叶子,拼死相依。

    那一刻,若澜彻底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神,他只是一个会为了她在那条溜索上紧张到指关节发白的凡人。

    踏上怒江西岸的土地,在丙中洛休整一晚后,又是一整天的跋涉,路依然是一样的艰难,高耸的悬崖小路甚至更加险峻,但有马帮汉子的照顾,一切都是有惊无险。此时雾里村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到了分别的时候,马帮要继续赶路去西藏,而叶飞和若澜将走向那片白色的花海。

    叶飞站在路口,看着那救了他们一命的大汉,眼里充满着劫后馀生的感激。他摸了摸手腕上那块满是泥垢、指针依然精准跳动的宝玑机械表——那是他全身唯一还算“体面”的东西。

    他颤斗着解开表带,递给大汉,声音沙哑:“大哥,谢谢你救命……这个送给你。”

    大汉接过那块精密的钢铁与蓝宝石结晶,翻来复去看了半天,象是看一块奇怪的石头。他嘿嘿一笑,又把表塞回叶飞手里,反而指着叶飞背囊侧边那个用来装急救药品的透明塑料盒,比划了一下。

    “这个……换不换?”大汉指着那个结实、透明、扣得极紧的塑料盒子,眼神里透着真切的渴望。

    叶飞愣住了。在这一刻,这块在外面足以买下一套房的昂贵腕表,在这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里,竟然不如一个能防水、能装盐巴的塑料盒子来得实在。他默默地把药倒进兜里,将盒子递了过去。大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满足的表情,竟让叶飞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清醒。

    翻过最后一道被石板压实的坡路,雾里村的真容终于撞进了眼帘。

    漫山遍野的白色荞麦花,在黄昏的微光中,象是一场盛大的、永不谢幕的雪。它们在贫瘠的红土地上静静盛开,随风摇曳,仿佛是在安慰这两个从死神手里逃出来的游子。

    “妈……”

    叶飞扔掉手中那根当拐棍的枯枝,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那座屋顶泛着青光、被烟火熏得漆黑的石板房。

    一个正在火塘边忙碌的老妇人停下了手中的木盆。她颤巍巍地走出家门,眯起那双早已老花的眼。当她看清那个满身红土、象个乞丐一样的儿子时,手中的木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远。

    “小飞……我的小飞啊……”

    母亲抬起那双满是裂口的老茧手,颤斗着在叶飞脸上摸着,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然后,她猛地转身,用那种大山里特有的、粗糙的嗓音对屋里喊着:

    “老头子!烧水!快烧水!小飞回来了……还带了新媳妇!”

    若澜站在夕阳里,泪水无声地滑过脸上的划痕。她看着那位母亲局促地在围裙上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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