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声音不大,却让她心里莫名地一紧。寂寞像潮水,从缝隙里一点一点漫上来,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
十一点的时候,她仍然毫无睡意。
窗外有风吹过。她坐在床边,手机放在一旁,屏幕暗着,象一块沉默的玻璃。她没有去碰它,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上去,象是在等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能。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突兀的一声铃响划开房间里的安静,若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不是叶飞,而是祁峰。
她怔了一下,心口却先一步沉了下去。
“喂?”
电话那头很吵,音乐声、杯盘碰撞声、人群含混不清的说话声混在一起,象有一整个失控的夜晚都挤在那头。祁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然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焦躁:“嫂子,你能不能来一趟?”
若澜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怎么了?”
“飞哥喝多了。在茂名路的一家酒吧里。”祁峰停顿了一下,背景里的噪音稍微远了一些,,“他今晚喝得烂醉如泥,谁劝都不听。现在在那儿发酒疯,谁也不让碰……嘴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若澜没有立刻说话。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窗帘轻轻晃了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微微掠过。
祁峰那边沉默了两秒,又低声补了一句:“嫂子,你来看看他吧。他今晚这状态……不对。”
若澜闭了闭眼,已经起身去拿外套,“你把地址发给我。”
她挂断电话的时候,心跳已经快了起来。那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本能先于理智的反应,象是有一根绷了一整天的线,在这一刻忽然被谁轻轻拨了一下,所有压下去的东西都随之微微震颤。
的士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门外还聚着几个人,霓虹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彩色水痕。若澜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低频鼓点和酒精发酵后的浑浊气息。祁峰站在角落里,远远看见她,像终于松了一口气般迎了上来。
“在这里。”他说。
叶飞半靠在沙发里,衬衫领口已经乱了,袖口卷到小臂,面前的桌上东倒西歪放着几只空杯。他象是真的醉得厉害了,眼睛半阖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整个人失去了平日里那种几乎不容撼动的稳定感。她走近时,听见他断断续续地喊着:“若澜……”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音乐吞没,却偏偏让她心里那块已经硬了一天的地方,猛地软下去一块。
她站在那里,看了他两秒,才俯下身去扶他。
叶飞的身体很沉,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体温,靠过来的时候象一堵失去了支撑的墙。祁峰在另一侧托住他,两人一起把他从沙发里架起来。叶飞似乎在半昏半醒间认出了她,手指本能地攥住了她的袖口,嘴里又低低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那声音里没有白日里的锋利,没有解释时的克制,只有一种彻底失守之后才会露出来的疲惫和执拗。
上车之后,叶飞很快就睡了过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低低的震动和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影。祁峰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嫂子,飞哥今晚是真的不对劲。”
若澜扶着叶飞,让他不至于在转弯时撞到车窗,没有接话。
“他平时喝酒有分寸,你是知道的。”祁峰望着前方昏黄的车流,声音压得很沉,“可今晚的这个局,那帮人轮着敬,他来者不拒,象是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把自己灌下去不可。后来酒局散了,他又非要换到酒吧里继续喝,老葛劝都劝不住。老葛走之前还跟我说,飞哥这不象喝酒,象是在跟自己较劲。”
车窗外,一排梧桐树影被灯光拉长又切断。
若澜看着叶飞沉睡中的侧脸,没有出声。
祁峰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嫂子,我嘴笨,也不懂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我看得明白,飞哥对你是真心的。你不在的时候,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比谁都乱。他今晚喝成这样,多半也是因为你。”
这话说完,车里再次陷入安静。
若澜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见叶飞的眉心即使在睡梦里也微微皱着,象是连醉过去之后都无法真正安稳下来。
回到住处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祁峰帮着把叶飞扶进屋,放到床上,便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关门声很轻,房间里只剩下叶飞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还有床头那盏小灯投下来的昏黄光线。
若澜半跪在床边,替他把领口松开,又拧了毛巾,慢慢擦去他额头和颈侧的汗。酒精让他的皮肤发热,呼吸间全是辛辣而疲惫的气息。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并不久远的时刻——武康路露台上的灯光,梅里雪山帐篷里的风,咖啡馆里那双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