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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你怎么不说那车会飞?”
“吹你娘个头。”北方汉子被激得脖子都粗了,一拍大腿,“真有这么个人!我们圈子里都知道,汉人,但会说藏话,开一辆黑色老六二,这几年几乎把整个西藏都跑烂了。阿里、羌塘、山南、林芝、昌都,连墨脱那鬼地方他都钻进去过。”
“干什么的?”南方人也来了兴趣。
那汉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眼神发亮,像说起什么江湖传闻一般:“找人。”
“找人?”众人被勾起了好奇。
“一个支教的老师,好象姓李。”他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拿不准,“反正是个女老师,上海来的。听说他找了五年,跟着了魔似的。西藏能走的路,他差不多都走过了。”
卓玛原本还在收碗,听到这里,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一拍。那年轻女子本来正弯腰往炉里添柴,火钳在半空中顿了顿。两人象是都没说话,可目光却在炉火映亮的半空中极轻地碰了一下。
南方那边的人却笑了:“你这越说越象编故事。找一个人,找五年?还把西藏跑遍了?这年头谁那么浪漫。”
北方汉子被激得有些急:“谁编了?真有这号人!那车我都见过,旧得跟块铁皮似的,还照样往山里钻。”
卓玛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人叫什么名字?”
“姓叶吧。”北方汉子皱着眉想了想,语气却又虚了几分,“具体……具体我也没那么熟,都是路上听来的。再往细了,我就说不上来了。”
这一说,堂屋里的人又都笑起来。南方那边有人摇头,显然还是不信:“你这不就是道听途说嘛。张口一个传奇,闭口一个疯子,听着倒是像武侠小说。”
那北方汉子正要急,忽听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藏族男人慢慢开了口。
“不是假的。”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藏地人特有的口音,一出口,堂屋里竟一下子静了几分。
那男人把手里的酒碗轻轻放下,抬头看着火光对面的人群,缓缓说道:“这个人我见过。姓叶。不是传闻,也不是编的。”
北方汉子愣了一下,南方那边也收了笑意。
男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不只是在找人,他还救过我儿子的命。”
这句话一出来,炉火仿佛静了一瞬。
老板娘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活,那年轻女子也缓缓抬起了头。她脸上的高原红在炉火映照下更深了些,可那双一直很平静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怎么救的?”南方那边有人忍不住先问出了声。
那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象是隔着火光重新望见了两年前那场几乎要命的大雪。
“我是波密人,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他声音很慢,象在把那些已经冻进骨头里的旧事一点点剥开来,“我们一家从县里骑摩托回乡,孩子本来就有点感冒,路走到半道,摩托坏了。风一吹,孩子突然烧起来,一开始只是发热,后来整个人都抽了。那天雪特别大,山路全白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和他妈在路边拦车,那种天气,没车肯停。”
女人在一旁轻轻接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后怕:“孩子那时候脸都青了,手也冰。我都以为……以为不行了。”
男人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的绝望,“是他。那辆黑色老车从雪幕里钻出来,跟鬼火似的。他二话没说,把后座的备用胎和物资全卸在雪地里腾位置,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裹住孩子。一路上,他在雪崩区开到了八十迈,嘴里用藏语不停地骂着老天爷。到了卫生院,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说到这里,几个北方汉子都听得入神,连酒都忘了喝。
“他守到天亮,看孩子稳住了,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照片。那照片都磨掉色了,他问我,见过这个李老师吗?他说那是他的命。那天我看他的手,抓方向盘抓得指关节全是血痂,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男人停了停,又继续说道。
坐在他身边的小男孩这时候忽然插了句嘴,声音清脆:“那个叔叔是个好人。”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
孩子眼睛亮亮的,象在努力翻找着很久以前的一段画面:“那个叔叔的车里有很重的汽油味,还给我吃了一颗糖。是甜的,蓝色纸包的。”
他说完,又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象是怕大家不信似的:“真的。”
屋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唯有炉火炸开一星火花,劈啪作响。
这种安静和刚才那种听江湖故事似的安静不一样。那种“传奇”在这一刻突然有了血肉的重量,沉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是整整五年的风霜,是一个男人用一百万公里的车轮,在一片荒原上刻下的救赎。
北方汉子这时反倒安静下来,只低低地啧了一声:“我就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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