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1章 互诉衷肠  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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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一道闪电,劈得他整个人从麻木里猛地坐了起来。

    “我本来想马上走。”他说,“医生不让。”说到这里,他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笑意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轻松,“我又养了一个多月。能下地那天,就动身了。”

    李若澜看着他,指尖一点点收紧。

    “从日喀则到这边,路不好走。”他继续说道,语气象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车有一段根本进不来,只能绕路。后面雪又封了,只能换马,再一点一点往里找。走了17天,才摸到这儿。”

    他说得太轻了,轻得象是在说天气,说路,说一段与自己并无太大关系的旧事。

    可越是这样轻,李若澜心口那种被什么死死揪住的感觉便越重。

    骨折。养伤。17天。换马。风雪封山。

    这些字眼本该是冷的,本该只是事实,可如今从他这样沙哑、带着一点生涩的汉语里慢慢说出来,却象一把把极钝的刀,不断往她心里最软的地方磨下去。她几乎可以想象,他拖着那条还没长好的腿,在雪路和山口间一寸寸地走,夜里骨头疼得睡不着,却还要一遍遍逼自己熬到天亮;也能想象他在漫长的等待里,明明知道她可能就在这里,却只能被困在另一座雪城里,一天一天地书着时间,看着伤口一点点愈合,又一点点再撑着自己上路。

    她眼框又热了。

    这一次,不是方才雪地里那种骤然决堤的痛,而是一种更缓、更深的酸楚,像雪水一滴一滴渗进心里,把那些本就没真正结痂的地方重新泡软,泡疼。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声音轻得几乎要散进炉火里:“你……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叶飞原本想说“还好”,可话到嘴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又说不出来了。只过了两秒,才低声道:“还能忍。”

    李若澜听见这四个字,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太知道叶飞说“还能忍”是什么意思了。很多年前他就是这样,总把最重的那一部分往自己身上压,仿佛只要他还站得住,就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可五年前她已为这种“忍”难过过、失望过,五年后再听见,心里剩下的竟不再是怨,而是疼,一种近乎本能的疼。

    她蹲了下去。

    这个动作连叶飞自己都没有料到。他怔了一下,伸手象是想拦,可李若澜已经轻轻拉起了他的裤脚,低头去看那条受过伤的腿。卷起厚厚的裤料,具体的伤痕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可她就是蹲在那里,指尖停在他小腿外侧那一段最僵硬的地方,迟迟没有离开。

    “你别动。”她低声说。

    这一句出来,叶飞胸口象是被什么极软又极细的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在雪山和荒原间走了那么久,见过太多风,太多雪,太多一夜醒来后仍旧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天光。他救过人,也被人救过;在路边车底修过底盘,在无人区发过高烧,也曾在深夜里拿着一张发白的塑封照片一遍遍问路。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伤,习惯了把所有代价都当成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可直到李若澜蹲在他面前,低着头,红着眼圈,轻抚他的腿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所谓“活着”,原来本该是有另外一种样子的。

    屋里一时安静得很。

    炉火烧着,水壶里渐渐有了细细的响声。窗外风雪仍在,可这里却象是从那片浩大冰冷的世界里,硬生生隔出了一小块仅属于他们的静地。

    李若澜慢慢站了起来,去桌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叶飞伸手去接时,她的目光又落到他的手上。那双手比从前粗糙了很多,虎口和指节上有一道一道旧裂口,皮肤被风吹得发硬发黑,甚至指骨边缘还留着一些已淡下去的血痂和磨痕,象是过去这几年里,修车、牵缰绳、搬东西,什么都做过了。

    她看着那双手,鼻尖又是一酸。

    “这些年你……”她张了张嘴,话到一半,却又忽然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叶飞顺着她的视线,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神有一瞬间极淡的恍惚。过了片刻,才低声说:“路上遇见了很多人,也帮过一些人。后来才知道,有些路……不是白走的。”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什么自我感慨的意味,只是一种极平静的陈述。仿佛那五年里救过的人、搭过的手、停过的车,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路上的顺手之事,并不值得专门提起。可正因为这样,李若澜心里才更难受。她几乎能想象,那些年他是怎样在一条条绝路和断路之间一边找她,一边又在路上替别人挡过风雪,最后这些零零碎碎的善意,竟在某一天绕了一圈,真的替他把她带了回来。

    她端着自己的水杯,慢慢坐到他面前。

    这时,叶飞才真正看清这间小办公室是什么样子——旧木桌,旧地图,炉火边堆着学生们的作业本,窗边挂着她常用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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