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飞机落地上海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
舷窗外的跑道灯一盏盏向后疾退,被薄雾拉扯成一道道冷白的虚线。叶飞凝视着窗外,心中泛起一种久违到近乎陌生的恍惚。
过去五年,他的名字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它跳动在公司文档、基金账户、董事会纪要和无数份跨洋传真上。可他的人,却始终在路上。他在拉萨的日光里穿行,在阿里地区的风沙里沉默,在那些手机早已失去信号、道路随时会被风雪吞噬的蛮荒之地。
而这一次,李若澜就坐在他身边。
滑行过程中,她始终保持着缄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外。上海繁华的灯火倒映在她清瘦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与察瓦龙火塘边截然不同的、属于都市的孤清。
叶飞侧过头,若澜察觉到视线,转过脸与他四目相对。
“到了。”她轻声开口,语调平和。
“恩。”叶飞应了一声。简短的对答,却象是在跨过千山万水之后,两人终于并肩站在了另一扇命运的门扉前。
走出廊桥的那一刻,叶飞的手机终于捕捉到了信号。伴随着一阵密集的震动,无数未接来电、短信与加密提醒疯狂涌入:阮钟明的、葛秋生的、海外基金办公室的紧急通告……
叶飞扫了一眼,并未急着回复,只是将那部发烫的手机紧紧握在掌心。若澜掠过那些闪铄的名字,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重新沉下来的、如深潭般的冷光。她什么都没问。
接机口外,阮钟明早已肃立候命。见到叶飞的一瞬,他的目光在若澜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秒,眼神中交织着难掩的惊愕与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喟。
五年了,上海滩所有真正踏入叶飞内核圈的人,都深知“李若澜”这个名字背后沉重的分量。
阮钟明迅速收敛情绪,微微欠身:“叶总。李小姐。”
“车呢?”叶飞问。
“就在外面。”
“回武康路。”
阮钟明神色微怔,随即垂首领命。
黑色的轿车滑入夜色,梧桐树的枝影在车窗上斑驳流转。那些沉默的老洋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湿漉漉的石板路泛着幽光,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静候一个远行者的归期。
车轮停稳,若澜望着那扇熟悉的铁门,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五年前,她曾满怀希望地提着行囊想回“家”,却在那扇未合严的玻璃门外,撞见了足以击碎她所有期待的那一幕。
如今,推门的人已不再是那个惊惶的女孩。
屋子里静谧得出奇。灯光亮起的瞬间,站在玄关处的若澜猛地怔住了。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沙发依旧固执地守在原位,书架上的藏书维持着她记忆中的顺序,连餐桌上那只素淡的玻璃杯垫,都还压在五年前的位置。空气里没有尘封已久的霉味,显见有人常年悉心打理,但这种干净里缺少一种时间流逝的印记——这座房子仿佛一个被人小心封存的“时间胶囊”,死死守在五年前。
若澜缓缓步入客厅。她看见玄关柜上立着一只带细裂纹的廉价陶瓷杯。那是她当年随手淘的破烂,此刻却象一枚被时间留下的小小证物,守着那个不肯被撤下的位置。
“这里……一点都没变。”她喃喃道。
叶飞立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我没让人动。我怕有一天你回来,会找不到自己的东西。”
若澜转过头看他,眼框深处泛起一层灼人的潮意,却被她强行压制在睫毛之下。
阮钟明止步于门厅边缘,把一份简单的文档夹递给叶飞。
“叶总,对方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地点是外滩附近一家外资酒店的小会议室。他们没有坚持必须由他们定地点,我让律师团队确认过,算中立场所。”
叶飞接过文档,没有打开。
“几个人?”
“三个。”阮钟明说,“一个华盛顿的律师,一个风险咨询顾问,还有一个领馆经济事务背景的人。具体身份,他们给得很克制。”
叶飞淡淡道:“越克制,越说明不是临时起意。”
阮钟明点头。
“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基础材料。”
“不用准备太多。”叶飞说,“明天先听他们说。”
阮钟明一怔。
叶飞把文档夹放到桌上,目光落向书房。
“我先打个电话。”
书房里,国际长途电话仍放在原来的位置。
叶飞拨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阮钟明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明显疲惫和沙哑的英文声音。
“Ye? You’re alive?”
(叶?你还活着?)
电话那头,马斯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叶飞低低笑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