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1章 那个黑人  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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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亚拉巴马州。

    若澜跨出车门,迎面撞上的不是热浪,而是一种刮脸的粗粝。

    这里和加州截然两样。

    洛杉矶的阳光是明晃晃、伸展着的,连街边的精品咖啡店和慢跑者,都裹在一种被精心维护的轻盈里。可这里的光线更干、更硬,直勾勾地砸在低矮的红砖房和旧皮卡上。路边褪色的巨幅GG牌写着“上帝、枪支与家庭”,边缘泛着一层被晒干的白灰。

    极目远望,废弃棉纺厂的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泛着暗锈。停车场里塞满了粗笨的福特皮卡,车身挂着泥点,保险杠上贴着“别踩我”的响尾蛇旗和反华盛顿标语。地上的草皮没有加州洒水系统滋养出的碧绿,只有被工装靴踩得板结的黄土,混杂着烟头与热狗摊上飘来的焦苦油烟。

    连人身上的重力都不一样。

    在加州,人们眉宇间总有一种“生活尽在掌握”的松弛。而眼前这片人海,更沉,更重。

    成群的白人男子膀大腰圆,脖颈被暴烈日头晒得通红。他们戴着低压的棒球帽,双手自卫式地抱在胸前,投向看台的目光带着天然的不信任——那神情,象是在等着看那个来自芝加哥的黑人参议员什么时候会念错台词。

    他们不是粗鲁,而是刀枪不入。那一张张脸上堆栈着的,是风晒留下的红斑,是卡车、教堂、工厂倒闭和几代人政治怨气熬出来的疲惫。有人嚼着烟草,笑声混着浓重的南方俚语,短促得象老旧发动机的轰鸣。

    在这片红色的海洋里,几抹蓝色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零星的黑人家庭。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几个年轻黑人高举着奥巴马那块蓝色的“HOPE”标牌,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眼神比周遭任何人都更炽热,也更脆弱。

    若澜的心脏象是被这片土地上的冷硬石头硌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所谓“深红州”,从来不是地图上涂抹的一块油彩。

    它是一片土地在阵痛中结痂的性格。

    贫穷,骄傲,粗糙,警剔,又带着某种被时代列车抛下后的狂躁。这里的人绝不相信华盛顿的辞令,不相信纽约的剪裁,更不相信高高在上的加州。他们只是用一种顽固的沉默在问:一个名字听起来象外国人的黑人小子,凭什么能听懂他们深夜里的叹息?

    叶飞站在她身边,戴着一顶普通棒球帽,外套领口压得很低。

    他们站在人群后面,象两个偶然路过的亚洲游客。

    若澜看着前方临时搭起的演讲台,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黑人议员选择在这里讲希望,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

    “这个就是你要带我看的人?”若澜看向叶飞,带着一丝疑惑。

    “是的。”叶飞看向前方,脸上少见地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Get ready to be iressed.”(准备好大吃一惊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会听到最优美的英语演讲。”

    台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奥巴马穿着深色西装,领带并不张扬。他没有急着煽动情绪,只是站在麦克风前,等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然后他说:

    “Hope is not a slogan you print on a poster. Hope is what a ther holds on to when she works two jobs and still believes her child deserves a better school. Hope is what a laid-off worker carries ho when the factory gates are closed, but he still gets up the next rning because he refuses to believe that his story is over.”

    (希望不是印在海报上的口号。希望是一个母亲打两份工之后,仍然相信自己的孩子应该拥有更好的学校;希望是一个被裁掉的工人,在工厂大门关闭之后带回家的东西,是他第二天早晨仍然起床,因为他拒绝相信自己的故事已经结束。)

    人群安静了一些。

    奥巴马停了停,继续道:

    “Hope is not pretending that everything is fine. Hope is the courage to look at what is broken, and still say: we can fix this, together.”

    (希望不是假装一切都很好。希望是看见那些已经破碎的东西之后,仍然有勇气说:我们可以一起把它修好。)

    掌声从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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