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5章 阴影  重回世纪之交:我下注了整个时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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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目的。他们只是停在那里,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始终不留下足以采取行动的证据。

    “过去几天,还有没有类似的车?”叶飞问。

    祁峰将平板计算机放到桌上,调出几段院外摄象头的记录。

    三天前,一个戴灰色鸭舌帽的男人曾在对面人行道上停留了二十多分钟,手里举着相机,看起来与那些拍摄老建筑的游客没有区别。第二天,同一个人换了一件外套,从街道另一端经过,途中没有看向别墅,却在叶飞的汽车驶出院门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自称房屋测绘人员的女人,曾向附近经营多年的店主询问这栋老洋房是否常年有人居住、后门通向哪条弄堂,以及“叶先生是不是经常出差”。

    “她拿的证件呢?”

    “假的。”祁峰道,“不过做得很完整,普通人看不出来。”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落在梧桐叶和石板路上,发出连续而细密的声响。隔着院墙,武康路的灯光仍旧温暖,偶尔有行人撑着伞经过,笑声和脚步声被雨水冲淡,又很快消失。

    那原本是他们最熟悉的一部分生活。

    如今却忽然变得无法辨认。

    叶飞拿起桌上的平板,将几段录像重新看了一遍。他没有从那些人的动作里找出任何明显敌意。没有闯入,没有威胁,也没有人试图真正接触若澜。他们只是询问、记录、等待,象一群耐心的测绘者,沿着他的事业、家庭和过去,一寸寸丈量那些尚未显露的边界。

    若澜推门进来时,叶飞已经关掉了录像。

    “祁峰告诉你了?”他问。

    “察瓦龙、报社、门口的车。”若澜在书桌对面坐下,“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吗?”

    “不是。”

    叶飞没有再象过去那样,用一句商业调查或例行审查将事情带过。他知道若澜既然已经将这些细节放到一起,任何安慰都只会显得敷衍。

    “是美国人?”她问。

    “未必是美国探员。”叶飞道,“可能是调查公司,可能是情报承包商,也可能只是替某些机构搜集资料的人。但他们背后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查你。”

    “找能够让我停下来的东西。”

    若澜垂下眼,轻轻摩挲着杯沿。

    “包括我。”

    叶飞没有回答。

    这片刻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若澜抬起头,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迫看清现实后的清醒。

    “他们为什么要问我们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分开?这些事情和普罗米修斯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账户可以冻结,设备可以替换,合同也可以重签。”叶飞的声音很低,“他们想知道,除了这些以外,我还有没有不能失去的东西。”

    若澜望着他,脸色一点点苍白下来。

    直到这一刻,那些电话、邮件和停在院外的汽车才真正显露出令人恐惧的含义。对方未必已经准备伤害任何人,也未必拥有在上海直接行动的能力;可他们正在创建一张关于叶飞的地图,而这张地图上不仅有公司、项目和资金,还有他每天回到哪里,与谁生活,以及哪些名字能够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改变决定。

    “所以他们不是在监视这栋房子。”若澜轻声道。

    “他们是在测试距离。”叶飞说。

    测试能够靠近到什么程度。

    测试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现。

    也测试叶飞知道自己最亲近的人被纳入调查后,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叶飞起身走到窗前,将原本没有完全拉拢的窗帘缓缓合上。院外那盏昏黄的路灯随之被隔绝,只在布帘边缘留下了一道狭长的光。

    若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栋房子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门锁依然完好,院墙依旧牢固,祁峰的人仍守在外面。可他们生活了许久的地方,已经不再象过去那样安全。

    因为安全从来不只是没有人闯进来。

    更是相信窗外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并不在意你何时出门、何时归来,更不会知道你曾经逃到多么遥远的地方,又是谁跋涉千里将你找回。

    如今,这种理所当然的无知已经消失了。

    从那天起,武康路上每一辆停得稍久的汽车、每一次来历不明的电话,以及每一个在院墙外放慢的脚步,都有了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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