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好像又回到平常斯文温和的模样。

    只有宋葵刚才亲眼见证后，才知道北晟有多令人惊诧的一面。

    他转过身，背朝着宋葵，“上来，带你去医务室。”

    宋葵趴上对方的背，这是第二次北晟背她。

    在众人的注视中，两人就这样离开，唐芝和小月也讪讪和其他人道别一起回了宿舍楼。

    周媛媛走到纪霖身前，撂下一句：“我们已经结束了，别再来纠缠我，不然下回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除非你想去派出所坐坐。”

    临走前她让齐韫帮她跟北晟带句谢，齐韫耸耸肩，建议道：“你还是跟宋葵说去吧，这里面只有她对北晟最管用。”

    东门小花园里此刻只剩下齐韫和纪霖，小猫们也早早溜回了保安室睡着。

    “纪霖，你也见着北晟对那姑娘怎么样了吧，也不能说你倒霉，你该，以后多长点脑子吧。”

    齐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走了之。

    纪霖红肿着脸抹了把鼻血，在暗处低垂着头不说话。

    *

    医务室里。

    擦得锃亮的铁皮药柜反射出坐在白色病床上的女孩的身影，她拿着冰袋敷在脚踝上，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

    北晟走进来，手里拿着校医开的药，方才校医还打趣道幸亏他俩来的及时，不然他就要下班了。

    宋葵回过神，听对方语气没什么起伏，心里稍微不安。

    从北晟背她到这里来，一路上除了问脚还疼不疼伤情怎么样之外，就没再开口。

    摇摇头，宋葵回答道：“没什么。”

    冰敷已经有半个小时，北晟坐在宋葵身侧，床铺微微凹陷，他从宋葵手中抽走有些融化的冰袋，包装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宋葵感受到北晟手指轻微地触碰。

    她蜷了蜷手指，注意到对方手背上干干净净，血迹已经没有了。

    北晟打开喷雾剂，一只手握住宋葵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药剂喷上去。

    “嘶——”宋葵下意识抽了口气，不安地动了动。

    下一刻她感觉到脚踝被抓得更紧了，北晟掀起眼皮问她：“很疼？”

    “不是，就是有点凉，没控制住。”宋葵讪讪解释道。

    北晟上手温和地揉着那块红肿的部位，动作有多轻，语气就有多硬，“那就忍着。”

    有点凶，宋葵逐渐反应过来从北晟给她发消息要具体位置时语气就有些变了，但她可以理解，所以她才心虚。

    校医走了进来，提醒宋葵如果明天脚踝依旧红肿，就需要去医院照个x光或者核磁。

    宋葵点点头。

    提着小袋子里的药膏，北晟另一只手扶着宋葵的胳膊，“能走吗，触地疼不疼？”

    宋葵尝试着将脚放地上，能放，但用力就不行，“能走的，你扶着就行。”

    两人告别校医离开医务室，回宿舍的路上，一盏盏路灯间隔一定距离亮着，宋葵和北晟的影子就这样无限拉长又变短。

    因为姿势他们靠得很近，宋葵偷偷往上瞄，她的身高刚好到对方脖颈处，她本以为能相安无事的到达宿舍楼下，但事情并不如她所想。

    北晟突然冷不丁开口：“当时我让你说具体位置，为什么装傻。”

    该来的还是会来，而且还是以暴风雨前的平静来的。

    宋葵不知道怎么回答，所性不吭声。

    “现在不装傻，装哑巴了，”北晟顿了顿，“是吗？”

    北晟脸色冷下来，让宋葵想到海上翻涌的黑色浪涌，也许下一个瞬间她这艘小船就会被浪涌扑翻，然后被黑色海水包裹着失去呼吸。

    “回答我。”

    宋葵睫毛一颤，解释道：“就是一点小事情，我想着就不需要你来……”

    北晟突然笑了，里面不包含任何喜悦成分，而是一种火山在爆发前突然凝固住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被气笑了。

    “不需要？你不需要我？”

    宋葵有些错愕，北晟怎么会这样理解，她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的，只是一点小事情而已，小事情不用你来的。”

    “那这点小事情就用你来帮忙？从酒吧到学校，你就一直在注意那个周媛媛和她男朋友，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哦对，得了一个受伤的脚。”

    北晟语气锐利，“是这样吧。”

    他继续说着，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你有那些功夫还不如花在自己身上，自己的事情理清楚了吗就去掺和别人的事。”

    两人站在原地，灯光从高处投射下来，蛐蛐不间断的叫声让本就僵硬的场面变得更加烦躁。

    宋葵下意识反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

    北晟直视着她的双眼，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