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的车门发出嗤的一声，一股积压了几个小时的混浊空气喷了出来。

    夏南星耷拉着眼皮，两只手插在破牛仔裤兜里，趿拉着那双铁丝绑着的人字拖，慢吞吞地踩在水泥地上。

    大楼顶部的旋转激光灯闪得她眼晕，她眯缝着眼，忍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训练营的大厅里，地板蜡的味道还没散干净，灯光亮得扎眼。

    林萧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塑料扩音器，亮紫色的花衬衫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廉价的丝绸光泽。

    他两只脚微分，站在大理石台阶的高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几十个女孩脸上刮过去。

    “都给我站好了，听着！”

    扩音器里传出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噪音，震得夏南星耳膜生疼。

    她缩了缩脖子，顺势靠在了大厅的一根承重圆柱上，借着柱子的阴影挡住那该死的灯光。

    “节目组刚才开了会，第一轮主题考核的题目定下来了。”

    林萧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甲在扩音器的手柄上抠了抠。

    “题目是——励志。”

    这两个字一出来，大厅里那股子沉闷的气息像是被火点着了，瞬间炸开了锅。

    “励志？是那种要飙高音的吗？”

    “还是说要写那种苦大仇深、在工地搬砖的词儿啊？”

    几个女孩在那叽叽喳喳，手里的入营手册都被捏出了褶子。

    林萧冷笑一声，又按了一下扩音器的开关。

    “别废话。三十个人，自由组队。三个人一组，总共十个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亮闪闪的金表。

    “你们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明天晚上八点，就在三号演播厅录制。交不出一首完整的、符合主题的歌，全组直接滚蛋。”

    说完，林萧一甩袖子，紫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从喧闹变成了恐慌。

    楚依依和吴双几乎是同时转头，动作一致得像是排练过。

    她们两个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了夏南星的胳膊。

    “南星姐，你可不能丢下我们！”

    楚依依的嗓音里已经带了点哭腔，她手心全是汗，粘在夏南星的胳膊皮肤上。

    吴双虽然没哭，但那双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乱。

    “三个人。咱俩，加南星。刚好。”

    吴双说话简短，但指尖用力得几乎要掐进夏南星的肉里。

    夏南星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俩先松手。我胳膊都要断了。”

    她甩了甩手，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休息区那边，已经有几个组为了抢一首经典的励志老歌，吵得脸红脖子粗。

    有人坐在行李箱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二十四个小时……怎么可能写得出来嘛……”

    那种焦虑的情绪在大厅里蔓延，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浓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南星觉得胸口发闷，她看了看那帮急得团团转的选手。

    直男灵魂最看不得这种场面，也最不喜欢参与这种毫无效率的集体焦虑。

    她转身走向大厅的一角。

    那边摆着两台给等候家属准备的自动按摩椅，皮革面上满是划痕。

    她一屁股坐上去。

    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摸出那个屏幕已经裂了一角的旧手机。

    楚依依和吴双一脸懵逼地跟了过来。

    “南星姐，大家都去琴房抢位置了，咱们不去吗？”

    楚依依小声提醒，眼睛还盯着那边乱哄哄的人群。

    夏南星没抬头。

    她大拇指在手机的导航键上用力按了几个下。

    “滴——滴滴。”

    手机屏幕里传出了单调、复古的电子音效。

    “琴房现在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去了也是听她们吵架。”

    夏南星盯着屏幕上不断落下的像素方块。

    “等她们吵累了再说。那个，依依啊。”

    她头也不抬地指挥。

    “你去那边那个饮水机，给我接杯温水。记得加两块冰，我嗓子干。”

    楚依依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她看着夏南星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点动。

    一个长条形的方块落下来，稳稳地填满了一行。

    “消除了！”

    夏南星嘴角勾起个满意的弧度，眼神聚精会神。

    “吴双姐，南星姐她……她这是在干嘛？”

    楚依依转头看向吴双。

    吴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终于裂开了一道名为“怀疑人生”的缝隙。

    她死死盯着夏南星脚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