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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面,下游。
曹軍一觸即潰。
或者說,不觸即潰。
有什麼可說的呢?
連續作戰奔襲兩日一夜,飢寒徹骨,袍澤在不知是天降還是神降的洪水中死傷過半,誰也不知會不會就在下一息被身邊人踩進水裡。
要是這都不潰不降,天下早就被大魏一統了。
僅僅在被漢軍洩憤般殺傷四五百後,前部數千魏卒全部棄兵卸甲,舉手獻降。
後部。
數百戰馬馱著他們的主人下水。
數千魏卒涉水跟上。
被濁流淹沒者近半。
幾百曹真蓄養的死士終於得以散開,在濁流中結好陣勢,抵抗漢軍虎賁的猛烈攻擊。
盡死。
半刻鐘過去。
谷口水位大減。
已經可以涉水渡河。
中軍監關興帶領一千虎賁渡過濁流,拉來屍體,搭上人梯,爬上已經被破壞了一小段的棧道。
半個時辰過去。
精神抖數幕①S追上了棧道上潰逃的數百曹軍,開始了亂殺。
又半個時辰。
棧道上已經罕無人跡。
一名穿著普通魏卒甲衣的胖子,紅著眼刀斫棧道。
當那員帶頭追殺的青袍小將距他十餘步,他終於放棄了砍斫,而後用盡他最後的力氣震聲大吼:
“我已為蜀狗所辱,不能再為蜀狗所擒!”
言罷,其人踹翻木欄,面向深谷,橫刀自刎。
屍體落入水中。
那綠袍小將只看了兩眼棧道下深谷水勢,其後竟褪去衣甲,毅然躍入濁流之中,卻是爭那屍首去了。
第39章 上隴
斜谷。
洪水已經全部退去。
大約六千偽魏降卒被褪去甲兵,打散建制,押往箕谷赤岸庫看管。
至於其校尉、司馬、軍候、都伯等中高層軍官,則被虎賁禁軍暫押在天子行營附近,由相關人員對他們進行一些必要的問話。
整片山谷泥濘不堪。
漢軍就在這種泥濘中努力尋找還算乾燥處烤火飲食,稍作休整。
兩日作戰奔逃帶來的身心極度疲勞,讓大漢的將士們即使面對如此大勝,也沒心力生出太多太久的喜悅。
只是終於感到一絲放鬆,直接在火堆旁沉沉睡去者甚眾。
此時本該由虎賁宿衛護佑的漢家天子,由於這幾日與趙統、趙廣兄弟倆混出了頗為深厚的戰友情,命虎賁宿衛或幫忙處理傷員,或督呒Z草薪柴到各營分發,留統、廣兄弟與那些已經面熟的親衛死士隨行左右。
如此行徑,實在教那些與漢家天子朝夕相處許多年的虎賁中郎們有些牙酸嫉妒起來。
但無可奈何。
誰教他們來遲一步呢?
這種在血與火中生出的上下互信與戰友情,不是太平無事的朝夕相處能夠比肩與替代的。
“陛下,您也兩日未曾閤眼了。
“這些受傷的戰士民夫都會有專人負責醫護救治的,更不會有哪個將士缺了吃喝。
“您請回行營稍事休息吧!”
趙雲次子廣與漢家天子這幾日幾乎形影不離,
見過天子將臺觀戰泰然自若,見過天子收攏潰卒從容不迫,見過天子移纛陣前慷慨激烈,見過天子拔劍前指勃然作色,也見過天子三日不曾解甲。
試問哪一個對沙場有憧憬的將門虎子不想要一個這樣的天子?
本就年少熱血的他,此刻忘記了那些流言蜚語與非議,對這位天子已然心悅辗,死心塌地,覺得自己真該像麋威一樣為這樣的天子負點傷斷條腿才好。
漢家天子就該如此!
可眼下,許多將士都已疲累得沉沉睡去,這位漢家天子卻還親自穿行在行伍之間,去看那些傷兵殘卒有沒有得到應有的照料,去看大夥是不是都分到了吃喝。
他實在不能不擔心天子的身體。
丞相事必躬親也就罷了。
天子你不能也事必躬親吧?
劉禪沒有理會趙廣的勸告,繼續強撐著身體,在一堆又一堆燃起的柴火中間穿行。
遇到傷勢較重的將士,他便停下腳步,讓人記下他的名字,記下他的番屬,讓人負責他的醫藥。
恰好遇到正在上藥的,他便駐足看著,一般這種時候,軍中醫者便會認認真真小心翼翼地處理。
穿行許久,走近又一個火堆,他再次停下腳步。
“他…他還行嗎?”劉禪問道。
那是一個腹部被洞穿的老卒。
劉禪對他有些印象。
醫者本來正在認真處理傷口,此時聽到有人問話便轉過頭來,見到問話之人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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