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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不取長安,直接退走?
其人似是沒想到這位年輕得不像話的大漢天子會有此問,一時愕然,但最後也是坦然以對。
說什麼武功蘇氏,興於不辱漢家使命而位列大漢麒麟閣十一功臣的先祖蘇武。
可謂世受漢恩,世食漢祿,族人皆不樂為偽魏之民。
先前不知大漢天子親臨關中,所以才據堡自守,不敢擅動。
今見魏寇連敗喪膽,才知竟是大漢天子龍馭長安,蘇氏耄老為之涕零,歸漢之心迫切。
來不及想大漢會不會不取長安而退走,如今陛下既然相問,萬一大漢不幸敗軍,蘇氏願舉族隨歸師南遷漢中。
聽到此言,董允、鄧芝、宗預等人皆是感嘆不已。
劉禪亦然,沒想到大漢四百年餘威尚在迄今都不是一句空話。
畢竟這位蘇威竟是連蘇氏戶口籍簿都帶來了!
對於這個世家豪強隱匿戶口已成慣例的時代來說,這種事情簡直過分的不可思議。
劉禪便又問到那位蘇則。
才知曉,原來董卓之亂後,關中飢窮不堪,又彼時塢堡未建,民多流亡,蘇氏族人也是四散避難。
建安中,才慢慢有人回關中建塢自守,收附流亡,蘇氏亦然,那蘇則本為旁支,失散後便與族中幾無聯絡了。
而且其人一開始當的也是大漢的金城太守。
後面偽魏篡漢,其人以為獻帝劉協已崩,還為獻帝發喪服喪,又面斥篡漢的主侄褳榧樨钺岜徊茇Р录膳艛D而死。
劉禪也算聽了個大概。
這蘇氏來投,固有其祖蘇武與其族世受漢恩之故,但關中蘇氏並沒有吃到曹魏篡漢的紅利,應也是不可忽視的一點。
但無論如何,蘇氏舉族來投,又獻上戶口籍簿,毋庸置疑地續上了蘇氏與大漢之間的聯絡。
此時長安未下,關中未定,可以說是不顧後果毅然決然地上了大漢的船。
不論長安奪得與否,只要大漢一日不亡,蘇氏飛黃騰達是可以預見的必然之事。
這是一面招牌。
待這蘇威離去之時,劉禪與其執手相對,說必不忘今日情義。
其人竟是感激涕零,主動請求留下五十騎從徵,又說回去之後一定勸其餘幾姓歸漢。
弓馬嫻熟又自帶武備的五十騎士,劉禪自無不可。
別以為五十騎少,須知在大魏吳王那裡,賞賜重臣的賞格也就是個五十騎!
但對其餘幾姓來歸之事,劉禪倒是看得很開,長安沒有得手,這群人只要不搗亂就已經是幫忙了。
待蘇威領著五十騎東歸,劉禪便又回到塬下營地檢視傷亡,慰問受傷將士。
最後仍不忘取重傷致殘及陣亡將士血衣一角留念,緊接著又與軍吏一起為陣亡將士刻牌記功,擇日下葬。
好在陣亡及失蹤將士也就二百餘人,工作量並不算大。
到了日落之時,繳獲粗略清點完畢,全部歸於一處收集。
劉禪早就下過旨意,往後繳獲均須歸公。
最後再依據各部將士功勞,由他這個天子進行分配。
以此確保每一部將士都能依功勞大小分到繳獲,而不是誰搶到就是誰的。
大漢將士既然能接受丞相的『什伍斬首分功制』,那麼這『繳獲必須歸公再分配』,接受起來也並不那麼困難,甚至順理成章。
一位能帶大家打勝仗的親征天子下達的旨意,試問又有幾人能夠拒絕?
若非如此,從曹真那繳來的兩百多套重鎧根本無法集中,劉禪也就無法實現“選鋒”。
據降虜所言,曹軍之所以沒組裝出一支重甲步兵為鋒刃,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種重鎧在曹軍中屬於彰顯身份威儀的奢侈品,不是給死士們陷陣用的。
劉禪暫時還沒有遇到部下不聽協調的困境,對此事一時有些難以理解。
到了傍晚,劉禪再次命人烹羊宰狗,大饗將士。
正與諸校尉司馬及有功勇士於木屋中舉杯相慶之時,趙廣突然帶來一個讓劉禪略一皺眉的訊息。
那個按理說半個月前便該到,卻遲遲未到的人今天終於是到了。
劉禪隨即命人將之請入屋來。
不多時,一個看起來二十四五歲模樣,不高不矮,不俊不醜的年輕才俊急趨而入。
屋中眾有功將士本來歡聲笑語,氣氛歡快,在見此人入內後一個個皆是停杯投箸,靜了下來。
這也無可厚非了,畢竟在見到那年輕人入屋之後,陛下竟是直接離席而前!
毫無疑問,這便是託孤重臣李嚴之子了。
劉禪離開成都之前便給李嚴發去詔書,以其子李豐為典糧都護,命李嚴撥三千江州軍歸其統屬,護糧草至前線。
按理說再慢半月前也該到了,遷延這麼久才到,父子倆到底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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