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2节  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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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至此,一時之間,這位剛剛大戰得勝的天子,這位隨龍纛前壓千軍前指而熱血沸騰的天子,興奮喜悅與激動熱血都慢慢消褪下來。

    不過到了這時,他倒覺得自己又像個現代人了。

    不多時,幾名虎騎從卻月陣中帶回一大桶蒸餾過的烈酒,抬到了天子龍纛之下。

    隨行的御醫便遵天子吩咐,以蒸餾『酒精』替魏興清洗傷口,再以熱鐵燙之,草藥敷之。

    事實上,蒸餾酒精的器皿與蒸餾方法,兩漢早就存在,只不過蒸餾酒並不受歡迎。

    劉禪雖知道濃度75%的酒精消毒效果最佳。

    也想了個辦法,以反覆蒸餾的高度酒精四份,外加一份蒸餾水,得到濃度近似75%的醫用酒精。

    但這辦法究竟行不行,酒精濃度究竟如何,他卻著實不敢保證,一個搞不好,濃度不合適的酒精說不定還有反效果。

    但現在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隨著酒精灌洗,看起來已奄奄一息的魏興終於再忍耐不住,跟殺豬般慘叫哀嚎起來。

    劉禪聽得痛,看得也痛,扭頭不去看他。

    就在此時,那名被叫作季八尺的龍驤郎從虎賁郎組成的外圍保護圈中穿行而過,走到龍驤中郎趙廣身邊說了些什麼。

    趙廣又向劉禪走來,稟道:

    “陛下,有個降俘自稱是偽魏安西將軍夏侯楙,欲見陛下。”

    劉禪一滯,不相信:“夏侯楙?他怎麼可能會在前線?司馬懿怎麼可能讓他來前線?”

    以夏侯楙尚清河長公主的主婿身份,司馬懿估計早在決戰前,就把他安排到嶢關,或是直接請他從嶢關出武關,回洛陽養生去了。

    趙廣道:“臣亦不信,夏侯楙年紀四十上下,但季舒適才說,那自稱夏侯楙之人雖長得有幾分貴氣,卻是年輕俊朗。”

    劉禪忽然覺得有些意思,不再多想,道:“帶他上來,朕倒想看他意欲何為。”

    趙廣喚來一名龍驤郎吩咐下去。

    不多時,背後的卻月陣方向,匈奴左賢王劉豹之子劉聰,正推著一名被繩索捆縛,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俘虜朝龍纛走來。

    而那長像年輕俊朗頗有幾分貴氣的魏國俘虜,在終於穿越重重護衛的虎賁甲士,成功來到那面屬於漢天子的金吾纛旓下時,臉上原本倨傲不屑的神色卻是微微一滯。

    只見簡單的屏風前,一身銀白色甲冑依舊未除的年輕將軍端坐在胡椅之上,靜靜看著他。

    一頂銀白色兜鍪被其人左手輕輕按在膝蓋上,腰間佩劍劍柄亦被他右手輕輕按住,寧靜自然,大有一幅不怒自威之象。

    片刻之後,其人卻是以鼻冷哼一下,再度恢復了原本倨傲不屑的睥睨神色。

    劉聰棄了其人走上前來,對著漢家天子躬身行了一禮:“藩臣劉聰見過陛下!”

    說實話,劉聰亦是第一次見到大漢天子,一時間竟也如那自稱夏侯楙的俘虜一般,被這位看起來年輕得不像話,又全副披掛刀劍加身英武得有些不像話的天子給鎮住了。

    劉禪微點下巴向其示意。

    其人恭敬中有些自得,道:

    “陛下,此人亂軍當中,欲登臺地西逃,為臣匈族數百騎追上。

    “先是以財帛誘臣,見臣不從,才又說自己是偽魏安西將軍夏侯楙,可許臣以偽魏高官厚祿,或是將來的一條生路。

    “臣又不從,其人最後才說願降大漢,欲見陛下,說可為陛下拿下嶢關潼關,藩臣於是不敢擅作主張,便領其人來見陛下。”

    如此言語,既是在述說事實。

    也是在向大漢天子表明,他匈族劉聰並非會為了財帛與官祿這些東西而偷偷縱敵的人。

    隨著劉聰言罷,端坐胡椅上的漢家天子神情一凜,看向那顯然沒有降意的俘虜問道:

    “你為何說自己是夏侯楙?”

    那俘虜似是沒想到漢家天子會如此直接,先是一愣,繼而收起冷笑凜容相對:“你是漢家天子?”

    端坐胡椅上的大漢天子對此問不置可否,片刻後徐徐開口:

    “若說你一心求死,你卻不能為國死命,慷慨捐軀,反詐稱偽魏安西夏侯楙,以期得活。

    “可若說你一心求活,你卻又詐稱可為我大漢拿下嶢關潼關,欲來見漢家天子。

    “你是何意?

    “是因只要見到漢家天子,對著漢家天子痛罵一頓再慷慨赴死,會讓你在青史上留下名姓嗎?”

    聞聽這名雖不答他所問,卻赫然是漢家天子無疑的年輕武人所問,那名英氣俊朗的俘虜先是一滯,繼而羞怒不堪:

    “大丈夫得活一世,豈可無名死於亂軍之中?!

    “倘死於亂軍,人謂我負國家!

    “今日明明白白死,天下必有知我者!

    “雖如漢天子所言欲邀名不假,卻絕非如潑婦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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