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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靈已矣,仁君臨朝,天下得君如此,豈非蒼生之幸,臣子之幸,亦復何求?
“這些百姓屍身…稍後命人將此溝渠填埋了吧。”劉禪望著溝渠中那八具赤條條的腐爛屍身吩咐道。
這些屍身腐爛太過嚴重,近距離接觸恐怕要生出疫病來,就地填埋大概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扭頭看向田野盡頭破敗的村落,劉禪又道:“去村裡借些鋤頭,再問問這些人是如何死的,又是誰把他們丟到此地的。”
諸將當即領命。
前方的田埂已不適合騎馬。
趙廣留部分人看守馬匹,復遣龍驤虎騎在前,再與諸將護著天子徒步跟上前去。
然而還不等前方開路的龍驤虎騎行至那座村落最外圍那間圍屋,劉禪便看見一佝僂的老婦從破敗的圍牆後探出身來,看著他們一行人略顯無措地搓著手。
劉禪忽然有種即視感,隨即目光朝老婦身後的圍牆內望去。
“老翁逾牆走,老婦出門看。”
“老嫗力雖衰,請從吏夜歸。”
該不會這老嫗以為他們一行人是來抓壯丁的吧?
底層老百姓訊息很不靈通,所謂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事實上不是什麼桃花源,而是這年頭底層百姓思想的真實寫照。
待劉禪湊近,趙廣上前想要問話之時,那老婦率先用滄桑的嗓音忐忑地問道:“你們…你們是陳縣君派來的人嗎?我家老頭…我家那老頭回來了嗎?”
陳縣君?
趙廣聞之一滯,隨即扭頭把目光投於天子。
劉禪若有所思,走上前來,對著佝僂的老嫗溫聲問道:“老人家的意思,陳縣君已經來過了嗎?”
那老婦抬頭朝劉禪看去,打量了一番後道:“郎君說笑了,陳縣君哪能來我們這麼遠的地方,但陳縣君手下人來過了,他們說…說我們家老頭會回來的。”
劉禪大致聽明白了。
老婦的家人,應該是前段時間被曹魏強徵當役夫去了。
華陰那邊,宗預已經遣人去長安給丞相送函。
希望丞相那邊能安排人把關中諸縣被徵走的役夫派回原地,重新進行編戶。
臨晉這邊也類似,陳祗、郭攸之應該已經開始做事了。
只是…陳祗動作也太快了吧?才剛剛上任兩三天,就已經安排手下過來安撫百姓了?
劉禪看了眼身前這位衣衫破敗不完的老嫗,摒棄這些念頭,轉身命趙統、關興等人各自分散,率眾在這座村落中調查一番百姓民生。
至於要調查什麼,劉禪也已經擬出了一些條例,諸如戶口幾何,田畝幾何,農具糧種如何,是否已是豪強大宗的佃戶等等。
“老人家,我們能到你家裡坐一坐嗎?”待關興等人離開,劉禪對著老嫗問道。
那老嫗矮小佝僂的身軀微微有些發顫,片刻後難看地笑著拒絕道:
“郎君,我們家…我們家實在沒有什麼地方能讓你坐的。”
劉禪聞言一滯,忽然又聽到圍牆裡似乎有什麼動靜,隨即視線越過半人高的圍牆往裡看去。
卻見一張髒兮兮的臉正從半掩的門扉後探出來看他,頭髮糟亂,教人分辨不出男女老少。
將視線收回,劉禪從腰間掏出一塊麵餅,一塊肉乾遞給老嫗:
“老人家,我們是陳縣君派來的手下,剛才在村外遇到一條溝渠,看到裡面有鄉親的屍體,我想問問,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而見天子掏出東西來,趙廣趕忙也把腰間的肉乾遞上前來,開口讓老嫗拿著。
那老嫗看了眼劉禪及趙廣手裡的東西,卻是不敢接過,片刻後昂頭看著劉禪:
“郎君真是陳縣君派來的人?剛剛郎君所問,陳縣君的人昨天不是來問過了嗎?”
劉禪為之一滯。
既然問過了,為何也不處理?
而就在此時,劉禪忽聞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扭身一望,卻見不是臨晉令陳祗又是何人?
陳祗大步急趨至天子身邊,氣喘吁吁問道:“陛…劉將軍,您怎麼來了?”
“怎麼,我不能來嗎?”劉禪著實有些驚訝於陳祗會出現在此,“是魏昌的人給你報信了?”
陳祗連連搖頭:“不是,祗適才就在隔壁三合裡,聽手下說看到數百騎忽至,便過來看一看是誰,未曾想竟是陛…劉將軍。”
劉禪看了眼老嫗,與其道別,而後帶著陳祗來到一株大槐樹下:“奉宗,你該聽說了那溝渠裡的屍體是怎麼一回事,是誰棄屍於那裡,為何死而不埋?”
陳祗聞之神色一黯,道:
“陛下,那些屍體,不是被誰扔進去的。
“是他們沒有活路了,自己投渠自溺而死的。”
劉禪神色一沉:“投渠自溺?”
陳祗再度一嘆:“陛下說得對,坐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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