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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猛火油便不能再藏。
西城一旦得勝,只要曹魏再在襄樊擊敗孫權,那麼大漢或許還可以順流而下,嘗試把前線從白帝城推進到秭歸,甚至推進到夷陵。
孫權知道有猛火油此物,卻不知道大漢究竟有多少猛火油,必然還會因此心生忌憚,絕不敢再輕易與大漢在水上一戰。
按天子的話說,只要往後不再輕易使用猛火油,莫使吳知漢虛實,就能對吳龠_成戰略威懾,為大漢的壯大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眼下,奪下西城已是必然之勢。
高翔一邊暢想著大漢一片光明的前途,一邊看著漢水。
火光映天,江流如血。
夷陵之火,彷彿又在眼前重燃。
只是此番,大火焚的卻是東吳旌旗與舟船。
至於此時,大局已定,不論是江上戰事還是陸上戰事,都已進入了掃尾階段,無須大將指揮。
高翔行至趙雲身側,與趙雲一併望向那艘被烈焰噬咬的高大樓船,長長地舒了一氣。
“車騎將軍,步騭者,吳之柱石也。
“孫權外戚,持節督軍,鎮西陵幾近十載,恩威並著於荊州,今困於舟船火海,戰無可戰,遁無可遁,唯死與降耳。”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最後道:
“然吾料之,若我等不加勸誘,彼必為吳殉節死命。
“夫殉節者,義也,我等豈成全吳僦x乎?
“昔呂蒙白衣渡江,荊州為吳偎鶌Z。
“糜芳、傅士仁、潘濬、郝普之輩,皆望風附逆,叛漢歸吳。
“孫權納之,寵以高位。
“荊土之民,莫不側目。
“至於範疆、張達,斬張將軍英顱詣吳,孫權亦以列侯之爵酬之,待之甚厚。
“此仇此恨,不可不報!”
說實話,高翔不想讓步騭死。
當年關羽失荊州後,麋芳、傅士仁、潘濬、郝普,乃至於不久後斬張飛首級降吳的範疆、張達,無不受孫權殊遇厚待。
降人在他國異域得到重用,顯其才德,就是用來噁心大漢,以向天下人證明大漢無德的。
大漢君臣,無不為之切齒痛恨。
眼下,步騭可一鼓成擒,高翔也想讓孫權嚐嚐這種外戚兼大將降敵是何滋味。
“韓當之子韓綜舉族降魏,孫權震怒,暴跳如雷,往往切齒終日。
“倘若步騭這個被委以重任的外戚重臣降伏於漢,孫權之怒,又當如何?”
趙雲未語,只以目光示意其言。
高翔便繼續道:
“步氏一門,貴震江東。
“步夫人寵冠權之後宮,所誕二女孫魯班、孫魯育,尚以吳中全、朱二姓。
“若步騭降漢,以孫權之疑忌,豈有不波及步氏全族者?
“一旦波及步氏一族,娶權二女的全、朱二氏,又當何如?
“屆時,江東人心豈能無動?”
聞言至此,趙雲深深看了高翔一眼,終於開口:
“伯翼之意,我已知之。
“如伯翼之言,假使步騭戰死,則吳人壯其氣,哀其忠,如是,反堅吳人抗漢之心。
“假使步騭降伏於漢,則吳人當知吳之堅壁非不可撼,吳之忠勇非不可屈。
“若此,吳人之心無有不亂者。
“當年雲長兄長水淹魏之七軍,唯一得以持節督軍的于禁,威名尚在張遼之上,卻降伏於漢,曹魏朝野震動。
“步騭於孫吳聲威何其巨大,絕不下於偽魏外將之首的于禁。”
高翔頷首直言:
“依愚之見,許其獻降。
“便與其言,大漢之所以與孫吳開戰,不過是為東三郡而已。
“今孫權與曹魏對峙於襄樊,一旦襄樊戰事不利,則大漢必將順江而下。
“到時,莫說襄樊,就連荊州亦非孫權所有。
“假使步騭舉眾降漢,則吳蜀之盟尚有再建之可能。
“而假使步騭決意為孫權死命殉節,則漢吳之仇愈深,漢吳之盟既不可建,大漢必盡誅此間吳人,斬草除根,報仇雪恨!”
趙雲聞言點點頭:“便依伯翼之言。”
趙雲當然明白高翔是何用意。
步騭殉節,只會讓吳人壯氣。
步騭降漢,才會讓吳人氣沮。
不多時,趙雲親自提筆用印。
一紙勸降之信,書於白綾之上,射入吳軍樓船。
『大漢西城之徵,非為伐吳。』
『實乃漢中大漢腹心咽喉之地,西城處漢中東塞要衝,不可假於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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