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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子。
不論劉禪是不是裝腔作勢,種種古明君之風,都切切實實在劉禪身上得到了具象化的體現。
隨著對劉禪的認識越來越深,隨著對『蜀漢』的認識越來越深,步騭的思緒也就越發紛亂。
五丈塬上下的漢軍營地,如今已經成為了數萬俘虜居住的民屯,數量不過兩三千的漢卒管理著數萬名曹魏俘虜。
這群俘虜並沒有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雖然看起來有些瘦削,但以大致與普通農人無異,對比吳國的軍屯民屯,這些俘虜的精神面貌與勞動積極性毫無疑問要更優數成。
而自五丈塬開始,一路二百里,蜀人竟已經耕出了連綿不絕、一望無際的田地。
田地裡,農人遠近相望。
只要有水的地方,就一定有人。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在墾荒翻地,興修溝渠。
步騭與諸葛瑾一開始並不明白,不是說關中戶口百不遺一,骸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為何這裡的生產能恢復得如此迅速?
後來才知道,原來關中大定後,劉禪便與羌胡聯盟,從安定、隴右內遷了大量胡人充實戶口。
數月之間,亦有數萬蜀人自巴蜀漢中各地北遷關中。
時人安土重遷,徙民從來都是一件會鬧得民怨沸騰的惡政惡事,於是步騭與諸葛瑾又心生疑惑。
此間農人看起來並沒有苦大仇深之貌,反而有頗高的勞動積極性,蜀人所施何政?
帶著疑惑。
他們走走停停。
他們見到了曲轅犁。
他們見到了龍骨水車。
他們見到田地裡的農人,五六成都用上了嶄新耐用的鐵鋤。
當靠近長安,他們竟在渭水之畔見到了一處座座房屋嶄新,容得下幾百戶人家的村落。
後面得知,這是一個叫作『農莊』的民屯。
住在這裡的民屯百姓,大多是婦孺老弱。
然而他們展現出來的精神面貌,卻與他熟知的那些衣不蔽體、面有菜色的屯田民迥異非常。
他們雖不知曉劉禪的漢政權究竟施行了什麼政策,但所見所聞都在告訴他們,關中在以一種超乎常人想像的不可思議的速度步入了正軌,所謂見微知著。
“這就是長安嗎?”細柳營外,步騭駐足渭濱,怔怔東望。
那座經歷了四百多年風風雨雨仍然屹立不倒,大得不像話的巨城,令他震撼且感慨。
諸葛瑾亦凝眸遠望,默默不語。
就在此時,一道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見過伯父。”
諸葛瑾轉身一看。
不是過繼給仲弟為嗣的次子諸葛喬又是何人?
“父親政務繁忙,不能遠迎,遂命侄兒至此恭候。”諸葛喬對著伯父恭敬一禮。
第228章 滄浪之水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
“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水清水濁,不以人移。”
“濯纓洗足,各隨其用。”
滄浪水東,雲夢大澤。
孫權孤家寡人,面滄浪水而望,神傷自語。
其人所謂濁者,自然指吳會之地的顧陸朱張,世家豪強。
而其人所謂清者,毫無疑問便是早年從其父兄南征北戰、渡江割據的淮泗舊部了。
這些舊部助孫氏在他鄉異域奪取了立國根基,如今卻相繼凋零。
就在方才,他收到自東方傳來的訊息。
心心念念想要再為他立下一功的周泰,半月前於濡須塢病故。
於是能獨當一面,堪受方面重任的淮泗武人已是寥寥無幾。
濁流越發多,清流越發少。
孫權心中愴然,難以自制。
一年之中,心腹呂範來不及受大司馬印綬便已病故。
右將軍步騭、左將軍諸葛瑾雙雙被俘。
戰如虎熊、不惜軀命的老將周泰又病故。
吳國可擔方面之任的大將,唯陸遜、朱然、朱桓、朱據,全琮、呂岱幾人而已。
其中,又唯有交州刺史呂岱,並非吳會之人。
“吳會…吳會……”孫權臨風而立,喟然長嘆,“幾十年努力,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自他承嗣基業以來,對顧陸朱張等吳會士族做了很多讓步,遂使濁流能為己用,如今他欲進位稱尊,這些江東濁流並未形成太大的阻力。
雙方相處近三十載,早已處出了默契,很多事情盡在不言中。
吳會大族不反對他稱帝,甚至擁立勸進,他便要為此投桃報李,不能寒江東百姓萬民的人心。
首先便是『復客制』成為國策。
吳國有大量自北方南遷的客戶,也就是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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