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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要做的,就是在戰事發起的二十天內,直插夷陵。
陳曶出言,聲色略帶興奮:
“潘濬自以為憑灘塗之險,便可扼阻我大軍。
“卻又貪心不足,欲以身為餌,妄圖用江錐撞沉我大漢旗艦,所以才會將關內守卒盡數調出。
“結果一敗塗地,不可收拾!
“灩澦關建在江北高臺峭壁上,雖稱不上固若金湯,但沒有半月時間實難攻拔。
“若潘濬不弄計求勝,只分兵層層阻我,今日我們這裡便真的只是佯攻而已了。”
劉禪聞言頷首。
如今佯攻變主攻,還取得了重大戰果,斬首獲生七八千人,繳獲兵器甲冑萬餘件,困潘濬於寨中,確實是計劃外的大勝了。
關興適時出言,較之陳曶,神色多了幾分冷靜:
“陛下,我大漢雖奪吳外壘,關寨本身卻倚峭壁高臺而建,仍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而據降俘所言,關寨後僅有可通一車的山道與深澗關相通。
“寨前地勢既狹且陡,我軍大型攻城器械無法展開。
“譬如衝車,難以爬坡。
“以雲梯井闌仰攻,縱架百尺井闌,也仍沒有寨內哨塔箭樓高,做不到居高臨下,而且入口過狹,鋪不了幾架井闌。
“繼續強奪此寨,恐怕只能是徒增傷亡。”
劉禪再次頷首。
他剛才一到這裡便巡行戰地,對灩澦關地形有了一定的瞭解。
雖並非白帝、潼關那樣的天險。
但一座面對滔滔大江、背靠懸崖峭壁的關卡,再加上一名持節督軍的吳人鎮將。
二者結合,想正面破關,一個不慎,就要付出不能承受的代價。
他不會成為頓足玉璧的高歡。
就在劉禪思索之時,陳到出聲:
“陛下,據降俘所言,關內糧草尚足支兩三月。
“潘濬軍心未喪,糧草尚足。
“其寨牆箭樓,確如安國所言,高出我大漢井闌雲梯,若欲強攻,還需堆砌土山,需要不少時間。”
鄭璞和王衝也紛紛點頭。
劉禪遂問:“大都督應該已有定計了吧?”
陳到頷首:“陛下,臣以為,與其在此與潘濬空耗兵力,不若仍按原計行事,增援公全、定疆,先攻克深澗關。
“深澗關與灩澦關兩關一體,互為掎角。
“一旦深澗關破,灩澦關即成孤關絕地。
“潘濬除非想坐以待斃,否則必棄關後撤,將兵力全部收縮至巫縣固守待援。”
按照劉禪從歸漢義士那裡得到的江防圖。
深澗關、灩澦關後,巫縣的鐵索江關前,潘濬還有三道關卡,本意是層層阻擊。
但現在潘濬一敗再敗,還敗得如此之慘,如此之速,一旦傅僉那邊奪下深澗關,他絕不可能再搞什麼層層阻擊的戲碼了。
眾人的意見趨於一致。
北面的深澗關才是關鍵。
“善。”劉禪最終頷首。
“傳令全軍。
“嚴密監視關內動向。
“休整士卒,鞏固灘頭營地。
“另傳訊傅僉、張固、雷布、趙廣諸部,令他們加緊攻勢,儘早奪下深澗關。”
“唯!”以陳到為首,關興諸將齊聲領命。
…
…
灩澦關。
吳軍營寨。
中軍大帳,燈火搖曳。
潘濬臉色慘白,無有人色,坐在一方簡陋的木墩上。
甲冑未卸,血汙混雜著泥漿,凝固在衣甲上,往日整潔的鬚髮,此刻早已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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