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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眾多、事務繁雜的文吏,經過半年時間的熟悉,得以從浩繁枯燥、令人頭暈眼花的記錄、稽核工作中解放了出來。
公文在上下間的傳遞速度變得極快,官府行政效率也變得極高,同樣的工作量,譬如原本需花半月甚至更久,如今卻只需花上四五日。
如此一來,一個人幾乎可以掰成兩個甚至三個人用。
對於百廢待興的大漢來說,行政效率的大幅提高,毫無疑問是另一種形式的國力增長。
“大兄!
“自從隨陛下東征討吳以來,俺已斬得首級十二,先登一次,陷陣一次。
“上陣上獲之功一次!
“中陣下獲之功一次!
“下陣上獲之功一次!
“嘿,按道理,應得勳轉…算了算了,俺也算不清到底幾轉了,反正不少!
“待這一戰了結,回到長安,咱們老魏家可就真發達了!
“嘿,要我說啊,當初那些不願意當府兵的人,腸子都該悔青嘍,真是傻子,純純傻子……”
那口授家書的府兵此刻正叉著腰,站在那名宣義郎前,嗓門洪亮,臉上得意之色根本不加掩飾,引得周圍不少府兵側目,有人羨慕,有人笑罵,氣氛熱烈。
那負責記錄的宣義郎手中毛筆時停時動,斟酌文字,顯然並未將跟前府兵那炫耀之語原樣照錄。
畢竟長久以來的常識已是根深蒂固,簡牘紙張都太過貴重,被他壓在手下那張略微泛黃的長安紙,放在過去,那可值一石多的糧食,完全夠一個步卒吃上一月,省著點吃,兩個月都不成問題。
一紙天價,惜字如金是本能。
劉禪著一身常服,更沒有豎起龍纛,只帶幾員龍驤郎護衛。
此刻悄然走近,目光掃過那宣義郎筆下已寫成數行的家書。
文辭優雅簡練,卻又用了不少奮勇殺敵、仰賴天威、勳績卓著之類的詞句。
倘若沒人翻譯的話,恐怕大部分府兵未必能聽得懂,更不要提留在家中比府兵們更沒文化的家屬。
他忽地微微一笑,開口道:“筆給朕。”
那宣義郎聞聲抬頭,一見竟是天子,只驚得手一抖,那杆將近枯墨的毛筆差點掉落在案。
“陛…陛下?!”宣義郎慌忙起身,就要大禮參拜。
他這時已經回過神來。
這位陛下,向來愛與士卒為伍,更是視這群鷹揚府兵如龍驤、虎賁一般親近。
如今讓我把筆給他…該不會是見我家書寫得敷衍,準備效那曹操斬倉官故事,斬我以安軍心吧?
“免禮。”劉禪抬手虛扶,語氣溫和。
“軍中識文之士著實太少,辛苦了。”他重複了一遍安慰的話語,隨即伸出手。
那員宣義郎這才反應過來,天子並非怪罪,而是真要親自執筆,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激動,忙不迭將筆蘸好墨後恭敬遞上,自己則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見過陛下!”魏起本是粗豪漢子,但在天子面前,那點張揚氣焰不自覺便全部收斂了起來。
幾戰下來,周圍府兵們與魏起一般無二,對天子的容貌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紛紛抱拳行禮,聲音洪亮,神色是興奮與榮耀。
劉禪笑著壓壓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聲音放輕些:“魏起,你繼續說,朕來替你給光漢寫信。”
魏起聞聲嘿嘿地憨笑一下,也不忸怩,重新組織語言,將自己要對兄長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叉著腰,更沒了先前那股拿鼻孔看人的張揚得意勁,語氣實在了許多。
說到繳獲,他如數家珍:
“…絹帛四十二匹,銅錢八斤三兩四錢,上好的吳鎧七領,要不是實在拿不動,還能剝更多……”
“……”
“陛下大概是貴人忘事,不記得俺有媳婦了,竟想將俘獲的夷陵吳將侍妾賞俺。
“那婆娘看著是美,但細皮嫩肉的,估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俺尋思著要回家幹啥?光吃飯不幹活?俺就沒要,跟陛下討價還價,折換了一頭官牛……”
提到官牛,他語氣低沉了些:
“對了大兄,朱老八那小子…你還記得吧?
“就是俺們隔壁鄉的,大概是祖墳風水實在不行,總之命不好,在巫縣奪關的時候沒了……
“俺的意思,陛下折換給俺的那頭官牛,就勻給他們家吧。”
說到此處,魏起頓了頓,又道:
“算了……俺實話實說吧,俺在巫縣陷陣的功勞,有他一份,他替俺擋了吳人兩刀。
“你收到信,跟爹孃說說,或者差你的部曲,照看照看他爹孃和他那半大的弟弟。
“還有他婆娘……他嚥氣前拉著俺的手,讓俺幫他做主,給他婆娘改嫁了。
“你…你去問問她婆娘的意思,若是應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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