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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收勢不及,被他帶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
“裁判!他犯規!”趙廣撐地起身,指著季八尺,朝著場邊擔任裁判的虎賁中郎將關興怒吼,關興因晨時親率五百虎賁沿江負重拉練十里,體力難支,便沒有上場。
“從側後方鏟球,未先觸球!此乃危險動作!”趙廣再罵。
按照蹴鞠的規矩,這般鏟搶,稍有不慎便會傷及對手腿腳,所以是明令禁止的。
關興目光緊盯著場上,聞言毫不猶豫地擺手,聲音斬釘截鐵:
“鏟搶先觸球,動作乾淨,並未沖人而去!好斷球,比賽繼續!”他不是瞎判,引用的乃是去歲一場賽事的判例,情形與此相仿。
趙廣氣得臉色發青,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衝著已帶球遠去的季八尺背影罵道:
“季八尺!你給我等著!明日龍驤郎操演,全員負重五十斤,跑十里山路!”
季八尺恍若未聞,雖身材粗莽,控球卻是異常靈巧,接連晃過試圖攔截的張固、雷布、鄭璞,直面將軍隊最後一道防線。
守門的樓船將軍陳曶扎個馬步,作勢接球。
季八尺目眥欲裂,右腳後收,作勢欲射左路。
陳曶見狀,本能移動重心,而那季八尺卻腳腕一抖,將球推向右側空檔,隨即跟上拔腳怒射!
“砰!”
一聲悶響。
皮鞠狠狠砸在右側門柱外側,彈飛界外。
“噓——!”場邊頓時響起一片巨大的噓聲,旋即又被雜亂的叫罵取代。
“季八尺!你個濃眉大眼的也踢假球?!”
“入你孃的!老子押了兩端蜀逶谀闵砩希∧憔瓦@樣射?!”
季八尺本就因射失而懊惱,此時聞得場外辱罵之聲,尤其是最後那句涉及孃親的汙言穢語,怒火騰地直衝頂門。
氣湧如山之下,他猛然轉身,赤紅著眼循聲瞪去,鎖定那名躲在人堆裡叫罵計程車卒,最後幾步衝到場邊劈手便揪住對方衣領。
“龜兒子!你找死!!!”季八尺聲如炸雷。
那人是個軍候,雖被季八尺氣勢所懾,一時語塞,但眼見四周目光聚集,大庭廣眾下也不肯弱了聲勢,便梗著脖子回罵:
“就罵你!踢假球!廢物!”
季八尺勃然大怒,一拳便搗在對方面門。
那士卒吃痛,也發了狠,兩人當即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滾,激起更多塵土。
周圍兵卒有的驚呼,有的起簦瑘雒嬉粫r大亂。
關興急忙吹響哨子,飛奔過來試圖分開二人。
奈何季八尺膂力驚人,盛怒之下更是難以拉拽。
混亂中,不知是哪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竟將一柄操練用的金瓜錘遞到了季八尺手邊。
季八尺想也未想,順手接過,將金瓜錘高高舉起,作勢便要朝那士卒頭頂砸落!
這一下,周圍看熱鬧的將士才真正慌了神,七八名軍漢一擁而上,抱腰的抱腰,抓臂的抓臂,死死將季八尺攔住。
季八尺兀自掙扎怒罵,狀若瘋虎。
他本就身形魁偉,勇力冠絕所有龍驤郎衛,更是戰功赫赫,在成為龍驤郎前便已斬得敵首十餘級,成為龍驤郎後同樣屢立戰功,所以得天子青眼相對,日夜護衛在側。
除了在天子與寥寥數位重將面前尚存敬畏,便是頂頭上司趙廣,他也敢頂撞幾分。
只因他知道,自己如今得到的這一切,都是靠什麼得來,又都是由誰賜下。
而軍中已經有種說法。
等到將來大漢國土越來越大,關興、趙廣這些人,都會被外放成為方面之將。
而像季八尺這樣的莽漢,大字不識幾個,沒有足夠的見識與大略獨當一面,卻真真是宿衛天子、宮禁的不二人選。
將來,說不得這人會取代趙廣成為天子的宿衛統領,畢竟宿衛不需要什麼大局觀,只要足夠忠铡⒆銐蛴挛浔銐蛄恕?
這廝似也知道。
若非天子有令,軍中但有霸凌欺辱之事必軍法處置,以這廝性情,必是軍中一霸,就像所有封建軍隊中那些勇猛卻沒受過教育的軍官。
對於自恃勇武又沒有受過教育的人來說,霸凌弱小,本就是權力最直觀的體現,只是在天子管教之下,他的戾氣被約束住了。
關興奮力擠入人群,擋在二人之間,高舉右手,亮出一塊臨時用木片塗黃的令牌,厲聲喝道:“住手!季舒!立刻放下兵器!”
季八尺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已被打得鼻青臉腫計程車卒,手中金瓜錘仍不肯放下。
“他辱我娘!”季八尺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此等腌臢貨,難道不該打殺麼?!”
關興聞言,目光掃向那名他有些印象的軍候。
天地君親師,唯君親師不可欺,你辱天辱地或許沒人鳥你,但你敢辱君、辱親、辱師,別人打你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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