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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暢,去年大旱自不必再提。
如今已近三月,本該是萬物生長的大好時節,田間卻仍少見綠意,禾苗低矮稀疏,毫無生氣可言。
曹叡車駕緩緩行駛在官道上,掀開車簾,目視田地間荒涼景象,
“停車。”他忽然下令。
待得車駕停穩,曹叡徑直下車,走向路旁田地,隨行的劉曄、辛毗、蔣濟等重臣徐徐跟上。
曹叡立於田埂之上,只見數十面黃肌瘦的農夫農婦,正在田埂、坡地上用鋤頭和小棍翻刨土地,卻不是他最拿手的推犁耕地之事。
“這是做什麼?”他神色略有疲憊地發問。
昨日將那楊阜下獄以後,他輾轉反側一夜不能入睡,楊阜那幾句詛咒猶在耳邊。
『陛下今堵塞言路,為一己私情而罔顧大魏國本,上幹天和,下失民心。』
『去歲洛水斷流,關中大旱,其應猶在眼前!』
『今若再行此不德之事,恐天降災殃更甚於前!』
於是他晨起之後簡單用了飯,便帶著眾臣往新野方向去,想看看去年關東大旱對百姓有何影響,想看看自己德與不德。
劉曄、蔣濟、辛毗等人不食人間煙火,更不耕作,對於天子的發問顯然不知該如何回答,便只能看著田地裡的農夫農婦乾瞪眼。
大司農袁霸見狀連忙上前,躬身解釋:
“陛下,久旱必有蝗,大旱起蝗災,此乃民間愚夫愚婦所謂掘蝗子治蝗之法,但…卻是不能治蝗的。”
“既不能治,奈何為之?”曹叡一時皺眉,頓覺有些莫名其妙。
率虎賁宿衛往一老農行去,那老農見一群貴人行來,本欲逃走,最後又覺不妥,只能作罷。
曹叡行至老農身側,默默看著。
那老農從土裡用力刨出一大捧土塊,黢黑枯槁的老手將之掰開,土塊孔隙處,便露出一條條細長如稻穗的淡黃之物。
“此是何物?”曹叡問。
“貴人問我?”老農有些驚慌。
曹叡卻皺眉掩鼻,後退了幾步。
那老農倒也不惱,只信手揪出一條蟲卵,咧嘴笑言:“貴人請看,這東西便是蝗子了。”
見那貴人皺眉,老農又道:
“貴人有所不知,蝗蟲生卵埋在地下兩三寸深處。
“只這一個卵塊,便能孵化數十上百頭蝗蟲,不將它處理了,入夏後全部孵化,則蝗蟲蔽天而至,數百里間寸草不生。”
曹叡皺眉,有些不解,看向身後的大司農袁霸:
“大司農適才不是說,此法不能治蝗?”
那老農自然不識天子,更聽不懂所謂大司農,但赫然聽到『此法不能治蝗』幾個字眼。
便怯生生地插嘴答道:
“貴人…貴人明鑑,正如雞是雞子孵化而出,魚是魚子孵化而出,蝗蟲自然便是蝗子孵出來的了。
“這掘蝗子的法子,之所以不能治蝗蟲,不能徹底消滅蝗災,便是因為不能每一塊地都挖遍啊。
“倘若天子能降旨下令,讓天下所有百姓都來挖掘蝗蟲卵,那麼今年的蝗災就能好一些了。”
曹叡眉頭緊鎖不止,大司農袁霸則面露些許厭嫌之色。
那老農似是不察,繼續跟這幾位貴人絮叨著由祖輩傳給他,他又傳給兒孫的經驗:
“但…只是掘蝗蟲卵,卻也不能完全杜絕。
“還需在蝗蟲大起之時,募集百姓一到夜裡就往田頭點起火堆,等飛蝗看到火光飛下來,再用漁網將它們撲住。
“同時…在田邊掘個大坑,邊打邊燒。
“這是父祖傳給我們的經驗,所以每逢旱災蝗災,我們新鄉這一帶活下來的人都是最多的,遭受的災害都是最少的。”
曹叡聽到此處,若有所思朝四周望了望,最後拍了拍身上塵土,轉身走向天子車駕。
行出不遠,他忽又停下腳步,回頭問袁霸:“大司農,那老農所言掘蝗子之法當真有用?此地當真是往年蝗災大起時受災最少之處?”
袁霸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陛下,這掘蝗子之事,臣在很多地方都曾見過。
“但從未聽聞哪一處地方,因掘蝗子之舉而使蝗災彌於未起。”
頓了頓,他又道:
“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天地生養萬物,各有所用。
“蝗蟲亦是天生地養,此間百姓殺蝗過甚,有傷天和,與修德互相違悖。”
曹叡聞之頷首,卻又疑惑:“那老農說此間生人最多,蝗災最好,又是為何?”
大司農袁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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