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夜晚不敢酣睡,精神時刻緊繃,而隨著兵員、軍械、糧草全在日漸減少,吳人軍心也是日益浮動。
蔣秘每欲將計就計,趁漢軍伏擊時將之圍殲,卻總被漢軍發現,少數兩次漢軍未能收到訊息,卻也被苗蠻憑藉著高機動性輕易擺脫。
其中一次沙烈苗兵被吳人追上,最後依託有利地形與吳人短暫接戰後便也稍觸即退,讓吳軍空有兵力優勢而無從發揮。
吳軍將士愈發疲憊與窩火,軍中怨言漸起,稱武陵群山為鬼域,視五谿苗人為山魈。
進入五月上旬,連續兩個月的奔波、戒備與徒勞無功,蔣秘麾下吳軍將士普遍無有戰心,疲態盡顯。
蔣秘本人也因戰事膠著、後勤壓力巨大而焦躁不已,連連向武昌、江陵二地傳去急報,說這股漢軍雖小卻是難能剿滅。
但江陵的陸遜面對來自趙雲、曹休的壓力,困守江陵城中,根本收不到蔣秘訊息。
色厲內荏的孫權終於不敢託大,退回武昌後,與荊南諸郡的溝通也變得困難起來,信使久久不至,也不知是暴雨沉了江還是被魏軍截獲。
總而言之,五月中旬的時候,蔣秘仍未收到孫權、陸遜許他撤回臨沅的訊息。
護苗中郎將馬秉與沙烈、孟獲二將率三千餘人,聚於臨沅與沅陵之間的一座溶洞。
馬秉對著略顯簡陋的地圖沉吟片刻,從容道:“彼輩盡顯疲態,氣焰不復當初,是時候挑幾處軟柿子,狠狠敲打一番了。”
沙烈摩拳擦掌:“早該如此!這幾日兒郎回報,駐守龍門寨的吳軍戒備鬆懈不少,每夜飲酒賭錢者眾!彼處囤積了不少中轉的糧草,可以強攻一次試試!”
由於臨沅與沅陵著實太遠,中間幾百里渺無人煙,吳軍不得不在中間設下幾處中轉營寨。
而這龍門寨,便是其間地勢最險,守備最強,兵力最多的一處,足有一千餘人。
可正因如此,此處反而成了漢軍的首要目標。
馬秉仔細檢視地圖和探子送回的情報,頷首道:
“龍門守將驕橫,士卒思歸,正是良機,可集中精銳,夜襲此寨,若能拿下,既可獲得一批補給,又能進一步震懾吳軍。”
平時分散作戰,苗兵蠻兵大多可以就地獵漁而食,只須佐以少量米糧即可,後勤壓力並不大,而一旦幾千人聚於一處,獵漁之舉就很難滿足大軍所需口糧了。
五月廿一。
暴雨傾盆。
雨霧雨聲徹底掩蓋了漢軍形跡。
沙烈、孟獲親率三千悍勇苗蠻,冒雨疾行二十里,悄無聲息便摸到了龍門寨外。
緊接著了外圍哨崗,逼近營寨,只見寨牆上的吳軍哨兵,正縮在擋雨的草棚下聚賭娛樂。
沙烈、孟獲二人兩月以來雖然合作頗多,但誰也看不起誰,此刻各自身先士卒,將鉤索拋上寨牆,矯健如猿般攀援而上,迅速解決了幾名哨兵開啟寨門。
千餘人馬一擁而入。
另外兩千人,則又分別散至另外兩座寨門。
寨中吳軍大多正在瞌睡,聚賭,狎女,猝不及防之下,幾乎未能組織起任何抵抗。
而首批將士很快便殺至四處,從裡頭開啟了另外兩座寨門,三千餘人一齊殺入寨中。
戰鬥在暴雨中開始,又在暴雨中結束。
守將及千餘吳軍盡被殲滅,無一俘虜,少數役夫、徒隸、女子及大批糧草輜重被漢軍押走。
暴雨在黃昏時停下,沙烈下令將帶不走的糧食付之一炬,沖天火光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與此同時,馬忠派出一支精幹的小部隊,襲擊了沅陵之畔的一處吳軍碼頭,焚燬了幾十艘泊船,進一步打擊了吳軍的後勤。
龍門寨的失陷與碼頭的遇襲,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蔣秘臉上。
其人暴跳如雷,斬殺了數名失職的軍官,卻終究無法改變吳軍士氣愈發低落的事實。
吃了大虧的蔣秘終於意識到,再這樣分散兵力,只會被漢軍一口口吃掉。
終於下定決心,收縮兵力。
五月末,他徹底放棄位置偏遠、難以堅守沅陵、酉陽諸縣,將部隊全部集中回臨沅這座郡治,意圖縮短糧道,依託城防穩住陣腳,等待援軍或江陵方向的戰局出現轉機。
而吳軍主動收縮東歸的動作,正在馬忠、馬秉等人預料之中。
“敵退我追!”馬忠按著天子所授的十六字真言振奮出聲,“蔣秘聚兵而退,乃是怯戰,我等正當趁其撤兵之時沿途襲擾,使其不得安生,若能抓住機會,猶可截其尾部,擴大此戰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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