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9节  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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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織些布,給街坊鄰居和將士們幫補些針線活。”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總不能讓杜宇在下面覺得,他家遺婦只會吃朝廷供養。”

    劉禪默然,走出堂屋,環視這小院,見灶房煙囪正冒著淡淡青煙,便問:“老夫人還未用暮食?”

    “正在生火…”杜老夫人忙道,“陛下若不嫌棄,就在這兒……用些粗茶淡飯?”

    話剛出口她卻已後悔了,天子何等身份,怎會在這種地方用飯?

    不料劉禪卻是點頭:“好。”

    李豐在一旁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敢作聲。

    劉禪對季八尺等龍驤郎道:

    “你們在院外等候。”

    又看向李豐:

    “國盛留下,陪朕用頓飯。”

    杜老夫人且喜且憂,慌忙拉著竇安進灶房忙碌起來。

    劉禪示意李豐去幫忙,自己在門前石墩坐下,看向屋內自己手書手刻的木牌若有所思。

    約莫兩刻鐘後,飯菜端了上來。一盆稻米飯,一碟醃菜,一盤菘菜,還有幾條小鹹魚。

    杜老夫人很是不安:“陛下,實在沒什麼能拿出手的。”

    “這就很好。”劉禪接過李豐盛好的飯,動起筷子。

    李豐在下首正襟危坐,吃了幾口米飯後終於開口:“陛下,老夫人撫卹本是足的,卻大多拿去資給死難將士的遺孀遺孤了。”

    劉禪心知必是如此,點點頭後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可還記得,杜效節當年死守秭歸之事?”

    杜老夫人拿筷子的手一時頓住,她低頭看著碗中米飯,良久才緩緩開口:“記得…怎麼不記得。”

    她聲音忽然輕了起來,似是在說給自個兒聽:

    “那天…吳狗攻城第十九日,杜宇回來了一趟,渾身是血,我給他擦洗,看見肩上好深一道口子,他說不礙事,還說…等打退了吳狗,要帶我去成都看看,那兒繁華。”

    她頓了頓,嘴巴囁嚅:

    “我罵他胡說,城都要破了,還想什麼成都。

    “他笑說,城破不了,他就是死也得把吳狗攔在城外,然後…然後他就走了。”

    她說不下去了,抬手抹臉,竇安似乎感覺到她的悲傷,停下舔手指的動作,呆呆看著她。

    劉禪放下碗筷,沉默許久才道:

    “杜效節與竇校尉,是我大漢忠臣,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杜老夫人紅著眼,看著劉禪的眼神有種近乎虔盏墓猓骸岸庞畹叵轮馈浪氐某牵K於又回到大漢手裡,知道荊州也將克復,他……他定然無憾。”

    飯畢,暮色漸濃,劉禪起身。

    杜老夫人拉著竇安,非要將天子送出院門。

    周圍幾百戶人家知天子至此,早已全部在聚在外頭等候,把街頭巷尾堵得水洩不通。

    劉禪走到院門口,轉身對杜老夫人道:“夫人保重身體,子安乃是我大漢忠烈之子,大漢一定會供養他終老此生。

    “待江陵克復,朕即刻遣人往赴杜效節鄉梓,尋其親族,為杜效節過嗣一子,承續杜效節之香火,使忠烈血食不絕。”

    杜老夫人已是老淚縱橫:

    “陛下…陛下恩德,老嫗實不知如何報答。杜宇…能被陛下記住,就沒有白死……”

    她身後,竇安忽然“啊啊”叫了兩聲,手舞足蹈,臉上仍是痴笑,幾個靠得近些的婦人,見得天子,忍不住抬手抹淚。

    “陛下萬勝!”

    不知是誰先高呼一聲。

    “大漢萬勝!”

    緊接著,第三聲、第四聲……數以百計的將卒家屬、烈屬,接二連三振臂高呼,一時街頭巷尾聲浪如潮,響遏行雲,震得大江波瀾亦為之頓。

    李豐站在天子側後,望著天子背影,望著四周激動的人群,只覺得目赤耳熱,胸中對東線戰事的幾許憂慮此刻蕩然全無。

    戰則必勝。

    攻則必取。

    便是真有萬一,永安兵民也必能卻敵於白帝以西。

    不。

    不會有萬一。

    未幾,龍驤開路,百姓讓道,劉禪步履未停,待四周百姓的聲音徹底聽不見,才微微側首,對身側的李豐低聲道:

    “凡永安忠烈遺屬,往後每季人加一石米,一端布,糧帛皆自朕內帑出,不走國庫。”

    李豐肅然以答:“臣謹記。”

    …

    永安行宮。

    劉禪端坐。

    堂下侍立的龍驤郎挺立如松,趙廣扶劍侍立殿中,季八尺按刀立於門外,目光緊盯階下來人。

    “陛下,賨邑侯龔順,宕渠夷長鄂何,宣漢夷長羅平已至宮門!”郤正趨步入內,躬身稟報。

    “宣。”劉禪收起江陵簡報,略一整肅衣冠。

    不多時,賨人首領步入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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