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8节  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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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瞬間褪去,又猛地湧上。

    震驚,尷尬,沮喪,以及些微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得到的被點破心思的駭然交織在一起。

    那張慣於睥睨一切傲視一切的臉,如今的表情複雜之至。

    “丞相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是魏延,魏文長。”

    “子午谷之郑隳钇澰谄潯jP中大勝,陛下委你以驃騎重任,鎮守商雒要衝……”

    “丞相!”魏延忽地激動起來。“彼時之事,我大漢勢弱,而魏軍無備,唯奮力一搏一次機會而已!而隴右三郡之人未可盡信!用兵貴速貴奇貴險,若當時……”

    “當年形勢與今日迥異。”丞相將魏延打斷。

    “兵力、糧秣、人心、敵情,皆不可同日而語。此節,你我皆知。我今日提及子午谷,非為舊事重提,苛責於你。”

    魏延剛欲大怒,直至聽到孔明最後一句話,才又強自壓了下來,瞠目看著孔明。

    “我是想問,你如此急切,甚至不惜擅離防區、雪夜馳歸……你對弘農之事有幾成把握?”

    又是一道悶雷於魏延腦中轟然炸開。有幾成把握?這是什麼意思?是許?還是不許?!

    “至少七成!”他斬釘截鐵。

    這數字絕不是他憑空捏造,而是趕路這幾日他於心中反覆推演磨礪得出的結論。

    “去年司馬懿敗走之後,幾萬大軍便分散於潼關、河東、弘農、湖縣及陝縣諸地。

    “弘農太守時為州泰,若此時仍是他戍守弘農,我便絕不會有奇襲弘農之念!

    “然而他卻隨司馬懿來了臨晉,而原本與他一起坐鎮弘農的偽魏徵西程喜便留在了弘農!

    “其人嫉賢妒能,無才無德,不過舞文弄墨鼓動唇舌的弄臣,與司馬懿素來不睦!

    “偏偏是曹叡心腹,才得以自河東太守任上遷為偽魏徵西!

    “我若率一奇兵驟至,其必不能敵我!

    “奇兵之道。

    “在虛實,在神速,在置之死地而後生!

    “進,則掩人耳目,雷霆直搗。

    “退,則生路不絕,回擊浪疊!

    “先前子午谷之策…確是我思慮不周,欲勝心切,一切全憑妄斷,不思進路,不思退路。

    “如今我已思慮周全!進軍之道不過四五日,可先匿糧於道,而後一夜強襲。

    “退軍之道,則沿途設兵接應,一則伏兵卻敵,使不敢追,二則焚道以阻追兵。

    “縱因天寒地凍、山路險惡,多少會折損兵馬。

    “然而比起奪取弘農,震動洛陽,攪亂曹魏整個西線防禦之大利,這些許代價,我以為擔得起!也認為但得值!”

    曹魏自關東方面咄P的糧草,都是一站一站建倉轉叩模朕r及陝縣恐怕有糧二三十萬石,不說能不能在奪下城後據守,單是直接燒了他的糧就跑,也是值得的。

    “延自負殺才,蒙先帝簡拔,陛下信重,為督漢中,特進驃騎,卻不過屍居其位而已,終不能報先帝、陛下之恩!每思及此,夙夜難安!”

    “先帝知你之心,陛下之你之心,我亦之你之心。”丞相收了面上肅容,嘆了一氣。

    “奇襲弘農,若成則潼關、洛陽俱皆震動,能極大緩解荊州之壓,乃至一舉改變天下大勢。

    “然其險亦如履薄冰。

    “此一去,冰天雪地,凍殺人馬,古道複雜,敵情不明,關東義軍能否如你所願那般全力呼應,也是未知。

    “一步踏錯,非但你自身及兵馬危殆,更危及天下全域性。”

    魏延靜靜聽著,心中種種高亢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種種低緩低沉的複雜之感。

    “但,我還是許你東出,予你相機行事之權。”丞相緩緩而言,語氣忽變得斬釘截鐵。

    “但你必須記住我方才的叮囑。

    “首在呼應,次在擾敵。

    “保全兵力為上,至於奇襲弘農……”

    “除非天時、地利、人和俱在你手,關東響應之勢確如燎原,魏軍在弘農方向出現致命破綻,且你有七成以上把握能一擊即中,全身而退,否則,決不可輕動妄為!

    “你魏文長可以冒險,我大漢幾千精銳也可以冒險,但絕不可以陷入死地絕地。”

    這既是約束,也是授權,更是信任。如此重大的戰略抉擇權,某種程度上完全交給了魏延一人。

    魏延胸中熱血翻湧,又感到沉甸甸的責任。他朝著丞相鄭重地、深深地躬身一禮,而後挺直脊梁:

    “丞相放心,我必持重而行,絕不貪功冒進,壞國家大事!弘農之事我會視情勢而定,若無七成以上把握絕不行險!”

    丞相看著他,終於微微頷首:

    “萬事小心,印信旌節,我會盡快送去。”

    “謝丞相!”魏延再次抱拳,大步流星走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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