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血色瞬間褪去,又猛地湧上。
震驚,尷尬,沮喪,以及些微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得到的被點破心思的駭然交織在一起。
那張慣於睥睨一切傲視一切的臉,如今的表情複雜之至。
“丞相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是魏延,魏文長。”
“子午谷之郑隳钇澰谄潯jP中大勝,陛下委你以驃騎重任,鎮守商雒要衝……”
“丞相!”魏延忽地激動起來。“彼時之事,我大漢勢弱,而魏軍無備,唯奮力一搏一次機會而已!而隴右三郡之人未可盡信!用兵貴速貴奇貴險,若當時……”
“當年形勢與今日迥異。”丞相將魏延打斷。
“兵力、糧秣、人心、敵情,皆不可同日而語。此節,你我皆知。我今日提及子午谷,非為舊事重提,苛責於你。”
魏延剛欲大怒,直至聽到孔明最後一句話,才又強自壓了下來,瞠目看著孔明。
“我是想問,你如此急切,甚至不惜擅離防區、雪夜馳歸……你對弘農之事有幾成把握?”
又是一道悶雷於魏延腦中轟然炸開。有幾成把握?這是什麼意思?是許?還是不許?!
“至少七成!”他斬釘截鐵。
這數字絕不是他憑空捏造,而是趕路這幾日他於心中反覆推演磨礪得出的結論。
“去年司馬懿敗走之後,幾萬大軍便分散於潼關、河東、弘農、湖縣及陝縣諸地。
“弘農太守時為州泰,若此時仍是他戍守弘農,我便絕不會有奇襲弘農之念!
“然而他卻隨司馬懿來了臨晉,而原本與他一起坐鎮弘農的偽魏徵西程喜便留在了弘農!
“其人嫉賢妒能,無才無德,不過舞文弄墨鼓動唇舌的弄臣,與司馬懿素來不睦!
“偏偏是曹叡心腹,才得以自河東太守任上遷為偽魏徵西!
“我若率一奇兵驟至,其必不能敵我!
“奇兵之道。
“在虛實,在神速,在置之死地而後生!
“進,則掩人耳目,雷霆直搗。
“退,則生路不絕,回擊浪疊!
“先前子午谷之策…確是我思慮不周,欲勝心切,一切全憑妄斷,不思進路,不思退路。
“如今我已思慮周全!進軍之道不過四五日,可先匿糧於道,而後一夜強襲。
“退軍之道,則沿途設兵接應,一則伏兵卻敵,使不敢追,二則焚道以阻追兵。
“縱因天寒地凍、山路險惡,多少會折損兵馬。
“然而比起奪取弘農,震動洛陽,攪亂曹魏整個西線防禦之大利,這些許代價,我以為擔得起!也認為但得值!”
曹魏自關東方面咄P的糧草,都是一站一站建倉轉叩模朕r及陝縣恐怕有糧二三十萬石,不說能不能在奪下城後據守,單是直接燒了他的糧就跑,也是值得的。
“延自負殺才,蒙先帝簡拔,陛下信重,為督漢中,特進驃騎,卻不過屍居其位而已,終不能報先帝、陛下之恩!每思及此,夙夜難安!”
“先帝知你之心,陛下之你之心,我亦之你之心。”丞相收了面上肅容,嘆了一氣。
“奇襲弘農,若成則潼關、洛陽俱皆震動,能極大緩解荊州之壓,乃至一舉改變天下大勢。
“然其險亦如履薄冰。
“此一去,冰天雪地,凍殺人馬,古道複雜,敵情不明,關東義軍能否如你所願那般全力呼應,也是未知。
“一步踏錯,非但你自身及兵馬危殆,更危及天下全域性。”
魏延靜靜聽著,心中種種高亢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種種低緩低沉的複雜之感。
“但,我還是許你東出,予你相機行事之權。”丞相緩緩而言,語氣忽變得斬釘截鐵。
“但你必須記住我方才的叮囑。
“首在呼應,次在擾敵。
“保全兵力為上,至於奇襲弘農……”
“除非天時、地利、人和俱在你手,關東響應之勢確如燎原,魏軍在弘農方向出現致命破綻,且你有七成以上把握能一擊即中,全身而退,否則,決不可輕動妄為!
“你魏文長可以冒險,我大漢幾千精銳也可以冒險,但絕不可以陷入死地絕地。”
這既是約束,也是授權,更是信任。如此重大的戰略抉擇權,某種程度上完全交給了魏延一人。
魏延胸中熱血翻湧,又感到沉甸甸的責任。他朝著丞相鄭重地、深深地躬身一禮,而後挺直脊梁:
“丞相放心,我必持重而行,絕不貪功冒進,壞國家大事!弘農之事我會視情勢而定,若無七成以上把握絕不行險!”
丞相看著他,終於微微頷首:
“萬事小心,印信旌節,我會盡快送去。”
“謝丞相!”魏延再次抱拳,大步流星走出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