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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所謂時機究竟要等到何時?”馮虎急道,聲色俱有些不甘。
“末將…末將並非不知大局,也並非一味貪功冒進。
“論甲兵之利。
“去歲關中大勝後,我軍收繳、自造無數,如今武庫充盈,於對面魏寇只強不弱!
“論士氣民心。
“丞相親臨前線,三軍將士無不感奮,皆知此戰關乎我大漢國撸巳藨研乐模?
“關中百姓策馬奉食而至,皆因我大漢還此間百姓以太平生計!如此民心士氣,魏軍安可比擬?”
他稍稍喘了一氣,手指再次指向對面麟趾原:
“論將領。
“司馬懿、郝昭、州泰之流,去歲便已是丞相,是我大漢諸將手下敗將!
“再論兵力虛實。
“曹魏精銳去年折損泰半,郝昭此刻麾下,真正能戰之卒,依末將常年觀察哨探,絕超不過三千之數!
“其餘不過是各地拼湊來的郡兵徒卒,號曰『精銳』,實則戰陣經驗匱乏,守成或可,野戰必潰!
“潼關所恃,不過地利天險耳!
“地利雖要,終究不過死物!只要尋得破綻,予其雷霆之擊,未必不能摧破!”
他越說越激動,似要將困守土原這一年半以來積攢的精力與焦躁盡數傾瀉而出,最後重重抱拳,聲音竟有些微顫:
“末將腆蔭先父微末苦勞,得陛下、丞相簡拔封賜,授以重任,托以邊關!
“此恩此德,馮虎沒齒不忘!
“非為國家開疆復土,非為興復漢室大業,末將何以報之?唯有一腔熱血,八尺身軀,甘為前驅,雖死不悔!
“在此潼關…日復一日,看著對面魏逆揚旗,末將…末將心中這口氣實在憋悶得久了!”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年輕將軍特有的銳氣與赤眨餐赋鲆还杀焕ъ斗接纭阎倦y伸的鬱結。
爨習在旁聽得眉頭微蹙,似覺馮虎言辭過於直露,有失穩重。
楊素則面露慼慼,顯然對馮虎那份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情有所共鳴。
去歲斜谷誘敵之戰,他為天子龍纛前移而奮死衝鋒,其後在天子龍纛之下一路打到長安,打出了屬於漢軍的威風,也打出了他馮虎的名聲,與傅僉一樣俱由校尉升為名號將軍,累功封侯。
可此後一年半,他困守潼關,每日巡哨築壘,寸功未立。
而與自己同期的將領,尤其是與自己情好歡甚的傅僉,隨天子南征東討,奪西城上庸,克巫秭夷陵,立功無數,今又在江陵城下,等到荊州克復之日,他的功勞恐怕比之關興都不遑多讓,估計只在趙雲、陳到等統軍鎮將之下。
如此兩相比較,心中如何不急?又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封萬戶,便是如此了。
“山舉啊山舉,”丞相忽然爽朗大笑幾聲,沖淡瞭望臺上因馮虎激昂陳詞而有些緊繃的氣氛。
“你這番話,倒真是掏心掏肺,耿直可愛!
“我豈不知你心中所想?年輕人盼著建功立業,盼著沙場揚名,這是好事,更是常情。若國家大將都安於守成,不思進取,那這漢室還如何興復?”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溫和懇切:
“但山舉需知,陛下與我將你置於潼關,絕非閒置,更非遺忘。潼關是何地?是我大漢東出的門戶,是懸在司馬懿頭頂的利劍!
“此地安危,牽動天下全域性。
“讓你在此歷練,統御一軍,構建防線,與郝昭這等善守之將對峙周旋,這本身便是極難得的磨礪。
“為將者豈能只會衝鋒陷陣?
“築壘、守禦、察敵、撫士、持重、待機……這些都是為將的學問,是為將的根基。
“傅公全隨陛下轉戰四方,固然立功,然你馮山舉在這潼關之上穩如磐石,使魏軍不敢西窺長安一步,此功難道便小了嗎?陛下難道便會忘了山舉你這從龍興復之將嗎?”
丞相勉勵而笑:
“我知你焦急,但越是如此,越要沉住氣。
“這仗,一定會打,而且會是一場決定天下走向的大仗。
“但何時打,如何打,主動之權須在我手,不能被司馬懿、郝昭牽著鼻子走。
“你之勇力,你之雄韜,將來必有施展時,或許就在不久後。
“而此刻,山舉之忍,便是對國家最大的勇。”
言及此處,丞相似是已把馮虎看透了一般,嘴角噙著一絲真切的笑。
“陛下從未忘記你這位在潼關為國家鎮守東大門的馮破虜。他在與我的書信往來中時常問起你。”
馮虎聞得此言,不知道被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擊中一般,八尺高的一個大漢眼眶竟是忽地紅了。
“陛下…陛下當真在信中提起末將?”此時的馮虎與方才請戰時的鏗鏘簡直判若兩人。
他為何立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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