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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曾這個蠢才!”
“滿朝公卿,無一可信之人!”
中軍大帳中,曹休聲色中盡是滔天怒火與難以置信。
曹爽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最後小心翼翼問道:“大司馬,程…程徵西、毛駙馬出了何事?滿朝公卿…朝廷出事了?”
曹休猛地將絹帛拍在案上,並不去答曹爽的問話。
“魏延小兒!
“欺我大魏無人乎?!”
他怒髮衝冠,在大帳中疾走數圈仍不止步,真真如熱鍋上的螞蟻,這便是一個人在焦躁不安時最真實最本能的反應了。
曹爽從未見曹休如此失態,嚇得噤聲不敢再言,只彎腰去撿那被拍在案上的絹帛。
『程喜敗績』、『陸渾失守』、『魏延兵鋒迫近伊闕』等字眼觸目驚心,教他目瞪口呆,緊接著最壞最壞的結果湧上心頭,讓他頭腦直接發懵到不能思考。
“程喜這個蠢材!誤國庸才!
“我當時就該在陛下面前死諫!
“絕不應讓此等只知弄權媚上、嫉賢妒能的廢物任徵西重職,鎮守弘農要地!
“還有毛曾!
“紈絝子弟,徒仗外戚之勢耳,讓他守關,竟如兒戲!”
他越罵越怒,越怒越罵:
“崤函饑民草寇,旬月不能平!
“竟還被蜀寇鑽了空子,長途奔襲,一敗塗地!連陸渾關都丟了!徵西慘敗,駙馬戰死…我大魏關防,何時羸弱至此?!洛陽八關,竟已形同虛設嗎?!”
就在這時,大司馬軍師桓範與中監軍辛毗聞天子來使,匆匆趕來,聽得帳內咆哮,霎時間瞠目結舌,憂懼齊現。
“大司馬!”桓範入帳,顧不上禮節,徑直急問,“訊息確鑿?蜀寇當真破了陸渾?!”
曹休喘著粗氣,奪過曹爽手中絹帛狠狠擲向桓範:“你自己看!陛下親筆還能有假?!”
桓範接住絹帛,與身側辛毗一同快速覽閱,越是往下看,桓範臉色越是慘悴。
而向來剛直氣壯的辛毗亦是驚愕無比,踉蹌半步,復又踏前一步,緊盯著曹休急促言道:
“大司馬,杖绫菹滦胖兴裕昃謩菘稚鷦∽儯?
“蜀寇得知關東大捷,士氣必然大振,而他們下一步…極有可能不攻江陵!
“而是自東三郡發兵,匯合江陵城下趙雲、陳到所部,一南一西來擊我大魏王師!”
曹休面上憤怒與不屑交雜:
“兵來擊我?蜀俑覡枺浚?
“江陵陸遜、朱然、呂岱尚在,區區三四萬人馬,難道就不怕腹背受敵了?!”
桓範皺眉搖頭,愁得就連面上皺紋都比平素深刻了些:
“蜀軍若真決意先魏後吳,以一部監視江陵,一部為奇兵襲我後路,一路主力直撲我軍…
“大司馬,陸遜糧盡援絕,已成困獸,自顧尚且不暇,焉能出城為我大魏牽制蜀軍?
“而朱然、呂岱要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來為我等解圍,而是先將糧草輜重及兵員呷虢辍?
“其後,再靜觀我王師與蜀寇交戰,伺機而動。”
曹休聞言至此,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屈辱感愈燃愈烈,最後猛地一拳捶在案上:
“來得好!
“我正愁找不到機會與蜀寇決一死戰!他若敢來,我曹文烈必教他有來無回!”
“大司馬!”辛毗急聲相勸。
“切不可輕敵!
“崤函之叛,徵西之敗,陸渾之失,種種訊息一旦傳至趙雲處,再被蜀寇借細作之口在我軍傳開,我王師軍心難免浮動。
“當此之時,與挾勝而來、志在必得的蜀軍決戰絕非上策!”
“與蜀寇決戰非上策?那你說該怎麼辦?難道要逃嗎?!”曹休眼神凌厲地瞪向桓範:“監軍此言,難道是懼了蜀寇嗎?!”
辛毗毫不退縮,坦然對視:
“非是懼也,大司馬!
“乃是審時度勢。
“為將者,當先慮敗而後慮勝。
“今天下局勢有變,我大魏方略亦當隨大勢調整。
“當務之急,是立刻加強營防,廣佈斥候,尤其西面通向上庸、臨沮方向的道路!
“同時,速派使者聯絡朱然、呂岱,申明利害,縱然不能令其出兵助我卻蜀,也需使其知曉,若我王師有失,下一個便是他江東之兵!唇亡齒寒,吳人縱使反覆難養,此刻也應明白如此道理!”
從來自視甚高,與辛毗不能相和的桓範竟也拱手勸道:
“大司馬!
“陛下密信中再三叮囑,江陵之敵狡詐多端,務必小心提防蜀寇聲東擊西,或遣奇兵穿插至我後方。
“我軍位置殊為關鍵,牽一髮而動全身,穩守營寨,保持威懾,但求卻敵,不求決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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