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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遼闊,霧鞚u起。
陸遜的竹筏,孤零零消失在茫茫水霧中。
然而待得江霧愈濃,陸遜將欲轉身東向時,岸上一大片火光卻是陡然燒了起來。
不是一點半點,是潑剌剌一片,火舌舔著霧欤车冒脒吿旆褐嗉t。
洪澤西岸。
原本正在追擊數十吳人的傅僉抬手止住身後隊伍。
眼前是沿著澤畔蔓延到看不到盡頭的蘆葦叢,枯黃密集高可沒人,而此刻有一部分已燒成了火海,雖有道路可以殺入,他卻開始憂慮吳人會不會在裡頭設了埋伏。
關興從另一側策馬靠近,臉上濺滿泥點,眉頭更是緊鎖:“這火起得突兀,須得小心行事。”
魏興很快也趕了上來,粗聲罵了句直娘佟?
三將一時躊躇。
火勢雖越來越大,但乃是藉著西北風向東南蔓延,西側遠離洪澤湖畔的蘆葦大概波及不著。
正遲疑間,後方馬蹄聲近。
黃權在近百府兵的護衛下趕到了陣前,身旁還跟著個沒了兵器面黃肌瘦的吳軍俘虜。
那俘虜瞧見眼前火場,臉上有幾分複雜神色。
黃權目光掃過火場,又落在那俘虜臉上,沉聲問:
“你說朱然在此,有多少人?可有埋伏?”
“將軍明鑑!朱然確實在此!有…大概有百餘人!沒有埋伏!”那吳軍俘虜戰戰兢兢,能聽出來是江陵左近的口音。
傅僉關興對視一眼,決定深追。
魏興卻仍懷疑,刀尖指向俘虜:
“你這吳狗,安知不是詐降誘我?!”
那江陵口音的俘虜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泥水濺額:
“小人豈敢!
“小人一家老小皆在江陵,今江陵已歸大漢,小人但求活命,焉敢欺瞞!朱驃騎…朱驃騎性子剛烈,必不肯降,放火阻兵,是其所能為。此刻定是想借蘆葦深蕩與王師周旋,或往南尋路脫身!”
黃權沉吟片刻,道:“追!”
傅僉望著那條煙火繚繞的通道,握緊手中長槍,最後也吐出一個追字,直向前方追去。
關興追上前去:
“我與公全同往!”
魏興見狀啐了一口:“罷!俺也跟上去!若你這廝竟敢誑俺,回來先斬你頭!”
隊伍即刻調動。
傅僉領兩百餘人,徑直摸向那條煙火通道。
關興、魏興共率三百餘人沿水線向南疾行,意圖兜截。
朱然率眾在蘆葦深處奔逃一夜。
天色漸亮,晨霧未散,白茫茫地徽种囊啊?
一夜追殺,朱然身邊吳兵全部跑散了,就連鍾離牧亦不知死活,只他一人而已。
蘆葦叢、蘆葦蕩彷彿無窮無盡,左也是,右也是,密密層層,遮蔽視線也遮蔽方向。
忽然,他前方出現兩條岔路。
說是路,不過是蘆葦稍稀疏些,泥濘稍溞┑目p隙。
一條偏左,似朝向水聲更響處。
一條偏右,蜿蜒伸向霧焐钐帯?
朱然剎住腳步,劇烈喘息幾下,目光在兩條路間急速游移,就在他難以抉擇之際,左側蘆葦窸窣一動,竟是鑽出個人來。
是個老翁,頭戴破舊斗笠,身披暗褐蓑衣,手裡拄根磨得光滑的細竹竿,見著身前那披甲持刀之人,端是嚇了一跳。
朱然心頭大跳,手已按上刀柄,老翁直被驚到,後退半步,旋即穩住身形,不敢動作了。
“老丈!”朱然壓下喘息,儘量讓聲音平穩些,“敢問…如何能走出這片蘆葦?何處是南?!”
老翁沉默片刻,最終抬起手指向左邊那條路。
“從此處去。”
“一直走,不過二三里便能出蘆葦,見著硬地,那方便是南。”
朱然順他所指望去。
左邊那條路更窄,蘆葦卻更高更密,盡頭沒入濃霧,看不真切。
“多謝老丈!”朱然拱手,隨即邁步,便要向左走去。
然而就在他左腳即將踏入左邊小徑的剎那,身形卻是陡然一頓,緊接著毫無徵兆地猛然轉身。
抽弓、搭箭、開弦,所有動作在電光石火間完成,快得那老漢連逃跑的動作都來不及作。
弓弦震響。
箭矢破空。
披著蓑衣的佝僂身影壓住蘆葦杆緩緩滑倒,須臾癱在泥濘中,再不動彈,鮮血自頸間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他身下一小片泥水。
朱然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不是因疲憊,而是因一股壓不住的暴戾與狠辣。
心中暗罵:這老兒指路時,眼珠先向右瞥了一瞬,他在撒謊,右邊才是生路!
一邊暗罵,卻不作停留,直接衝向右邊那條岔路。
右邊小徑果然越走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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