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9节  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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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趁手的工具,便連嘗試的資格都沒有。

    而方今天下,有誰能夠批次製造一口口足以炒茶的鐵鍋呢?惟有以焦代炭加上雙液淬火法並用,進行冶煉的大漢一國而已。

    後世必將如此記載:以焦炭冶鐵乃是一次堪比銅器時代跨越到鐵器時代的生產力革命。

    而這兩種跨時代的冶鐵技術,便如蜀蹇椩煲话悖耸墙^對保密的技術,所以司馬懿這輩子也不可能炒出茶來的,而宿鐵甲、宿鐵刀、馬蹄鐵這些東西也是同樣道理,只能望宿鐵而興嘆罷了。

    “父親。”司馬昭終於忍不住開口,“洛陽那邊…父親方才對子初兄所言,似都是安撫之言。”

    司馬懿面無表情,沒有否認:

    “那你以為,當如何?”

    司馬昭斟詞酌句,最後道:

    “孩兒愚見,魏延雖得廣成,然其孤軍深入,糧道綿長,本當是取死之道。

    “可如今京畿亂民蜂起,反倒成了他的助力。

    “滿鎮東在堵陽按兵不動,呂鎮北在洛陽逡巡不進,王鎮西在武關道被王平堵在黃金城下…三路大軍竟無一能進,孩兒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陛下震怒之下催促進兵,使諸將露出破綻,為魏延所趁。”

    “你以為陛下會催促進兵?”

    “必會。”司馬昭答得篤定。

    “這等局面,換了太祖怕都不能安坐如山,遑論當今這位天子?”

    司馬懿沒有接話,只是望著帳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出神,忽然想到了曹操棄漢中時那句『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良久,他才開口:

    “滿伯寧不會奉詔。”

    司馬昭顯然愣了一愣。

    “滿寵此人當年隨太祖徵荊州就是這副脾氣,太祖用他治汝南,他用法酷烈,郡中無不股戰。

    “後來鎮守淮南,東吳屢犯,吳兵謂之『滿瘋子』,其實便是說他用兵刁鑽,不按常理。

    “這樣的人,只要認定了的事,便連天子也拗不過他。”

    “那呂昭呢?”司馬昭問。

    “呂昭……”司馬懿頓了頓。

    “天子心腹,必奉詔討佟!?

    “王凌呢?”

    “王凌……”司馬懿這下沉默得更久了些,最後道,“王凌此人以其出身太原王氏,累世二千石,心高氣傲。當年在青州平亂,也是雷厲風行的人物。

    “如今被王平堵在武關道上,寸步難進,他比誰都急。陛下若有詔令催促進兵,他必順勢而為。”

    司馬昭眉頭皺了起來:“那依父親之見,關東的破綻,就在呂昭與王凌二人身上?”

    司馬懿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到帳口,望向渺茫處影影綽綽的河岸。

    大河的冰層仍在解凍。

    白天還能聽見冰面開裂的悶響,到了夜裡轉涼,那些聲音便隱去了,只剩下水流暗湧。

    “父親在想什麼?”司馬昭跟了過來。

    “在想潼關。”司馬懿道。

    “潼關……”司馬昭低聲開口。

    “魏延在關東攪動風雲,諸葛亮在潼關後虎視眈眈,魏延不敗,諸葛亮便不會罷休的罷?”

    司馬懿也不回答。

    司馬昭又道:

    “父親方才對子初兄說,洛陽諸公少安毋躁,陛下必有辦法,父親當真這麼想?”

    司馬懿回過頭,目光很是複雜地看了兒子一眼,最後幽幽一嘆:

    “我何嘗不知,陛下此刻亦是進退維谷,無計可施?”他轉回頭,繼續望向河岸。

    “江陵之敗,挫的非只是曹休那幾萬大軍的銳氣,而乃天下之人對大魏的信心。

    “魏延能在京畿掀起十萬亂民,靠的也不是他那幾千兵,而是大魏治下也漸漸對大魏失了信心,於是妖魔鬼怪便都敢跳出來了。”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又更低了幾分:

    “可這些話難道能對洛陽諸公說嗎?難道能對鍾元常、陳長文說嗎?難道能對朝堂上下那些眼巴巴盼著陛下解圍之人說嗎?”

    司馬昭默然。

    “不能。”司馬懿自己接了下去。

    “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是錯。

    “說多了有人疑你危言聳聽。

    “說少了有人怪你不盡忠言。

    “最好的辦法便是什麼都不說,做好自己份內事則矣。”

    “那父親的分內事是什麼?”

    “自然是守好河東,守好潼關。不讓諸葛亮踏過一步。”

    “可萬一……萬一陛下召父親回援洛陽呢?”

    這個問題一齣,便連帳外的風都似乎都停了片刻。

    司馬懿依舊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對岸那點點燈火,良久後才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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