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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的推崇與效仿。
但荀令留香,不過是他雅的一部分。何晏這些人薰香,卻只是追求那種『雅』的表象而已,甚至是為了掩蓋他們過度放縱帶來的異味。
起初能接觸到宗室貴胄的年輕人追求剃鬚、敷粉、薰香,或不過是趨時附勢,人云亦云。
然久而久之,敷慣了粉的臉龐,看久了便覺細膩如玉。薰慣了香的衣袂聞慣了,也覺沁人心脾。
剃淨了須的下頜,瞧得久了,反倒覺得先輩畫像上的美髯哪有什麼威嚴和氣度?
盡顯累贅粗野罷了!不細細養護便連吃飯飲酒都能弄得一須都是,何威儀氣度之有?
等到了現在,洛陽少男少女但凡稱頌一人容貌,皆紛紛以為『傅粉何郎』為準繩。
說得多了,看得久了,被稱頌的陰柔美便當真美到了極致。過去的威猛陽剛,便也真真切切地淪為了鄙陋落伍與不合時宜,就連求偶都要被人低看好幾眼的。
而如此一來,辟邪這位去了勢的宦侍換身衣裳,常人竟也看不出來到底是貴胄還是宦者了。
要是袁紹復生再來一次誅宦,大概洛陽不少年輕男子都要脫了褲子驗明正身,才能免得一死。
而脫了褲子也沒法免死的辟邪盯著天子的胡茬看了很久很久,那位憑几斜倚的天子都沒有出聲,只是顏色變了又變,或悲又怒。
見得天子如此形狀,這宦侍也不敢作聲,只靜靜欠身候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位天子的眼珠忽然動了動。
他像是才意識到身邊還站著個人一般,目光緩緩從屋頂移下來,落在辟邪那張白淨的臉上。
“你說…假若豐愍王不死,大魏會是何種樣子?可還會…可還會有劉禪今日之猖狂得志?”
辟邪悚然一驚。
這話哪裡是他能答的?
等了許久沒有等到答話,曹叡轉頭看向辟邪:
“怎麼了?為何不答?
“難道就連你也要欺朕嗎?”
他說話有氣無力,並沒有像剛才罵酒觴也欺他那般暴怒。
但那面白如玉的宦侍仍是被嚇得連忙撲地伏倒,復又磕頭不止:“奴婢不敢!奴婢萬死!”
曹叡低頭看著膝前叩首的辟邪,片刻後嘆了一氣:“起來罷,朕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說罷,他也不再理會那依舊伏地不起的宦侍,仰頭看向屋頂,腦子裡盡是對那個名字的想像。
那個在無數人嘴裡提起時,語氣總帶著『若他還在』式的遺憾悵惘的名字。
那個讓他祖父都會突然間黯然神傷、長嘆奈何的名字。
他現在所在之地,南陽宛城,正是他祖父的傷心地,卻又如何不是他曹叡的傷心地?
大魏煌煌大勢,竟在他登基後的四年時間裡急轉直下!以至於如今函谷一日而奪,穀城一日而破!就連都城洛陽都已被蜀寇窺伺!
幾十裡距離,不過一箭之地!
洛中震怖。
天下惶惶!
洛陽該怎麼辦?
潼關該怎麼辦?
事情為何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到底是誰的錯?他曹叡當真是個廢物嗎?真要是廢物,他當初是怎麼一點一點把權力從那幾位顧命大臣手中奪回的?
不是他的錯。
絕不是他的錯。
那是曹真的錯?
還是張郃的錯?
是司馬懿的錯?
又或是曹休的錯?
這些人大概都有錯。
然而思來想去,究根結底,他最後又得出了一個答案:這一切都是曹丕的錯!
假若曹丕沒有急著稱帝,假若大魏手裡依舊攥著大漢正統旗號,挾天子以令諸侯,西蜀蕞爾小國如何能借『漢』之一字蠱惑人心?!
曹叡本來只對『九品中正制』心存不滿,對禪代之事殊無異想,畢竟彼時天下大勢在魏,在曹丕死後,他又是禪代最大的受益者。
而時至今日,曹魏大勢傾頹,大漢如日中天,他才終於深刻地感受到了『漢』之一字,到底在這方天下還有多大影響。
假如曹丕不急著禪代,假如曹丕沒有因禪代對士族妥協,假如他祖父的『唯才是舉』沒有被士族的『九品中正制』反攻倒算…
那麼他如何不能像劉禪一般得一諸葛亮?他如何不能像劉禪一般得一個趙雲魏延?他如何不能像劉禪一般搞出一個『府兵』?
士家之制,一開始不就是偽漢府兵之制那般分田分地嗎?
假若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潁川荀陳鍾韓跟他們的門生故吏不加掣肘,那麼如何不能分士家以田地?如何不能賜士家以部曲?如何不能像劉禪一般唤j士卒之心?
天下之大,土地豈不多乎?
究根結底,都是曹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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